第89章 情敵： “謝瀾川待你好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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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牆內，傳來交談聲。幾道交雜，不似一人。

往日種種可怖回憶湧回腦中，再顧不得她喜愛的清朗風姿，長腿一擡便跑起來。武将啊，宛若疾風。

閃身便至垂花門，擡手推開虛掩的門扉。

下一瞬，看清院內景象與坐在炭爐後頭的人後，謝瀾川驚怔，随即蹙眉。

“謝珩之，你怎會在此？”

火燒火燎，滿是青煙。謝珩之正拿個蒲扇來回扇，聽到動靜才擡頭，看見驚愕在門口的謝瀾川。好似愣住一下，轉瞬卻咧開嘴朝他頗是沒心沒肺一笑。

“謝大人，許久不見啊。哦不對，如今應稱你為尊貴的節度使大人了。”

仿佛噩夢重現。

謝瀾川做過這樣的夢，他們順利成婚，他如靈鬼飄在他們的院子外頭，千方百計想阻攔，卻根本碰觸不到他們。

濃黑墨眼轉瞬翻起驚濤駭浪，他剛近一步，便聽到另一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忙回頭，便看見了月兒。他也看清了月兒在看清他那一瞬，焦躁緊繃的嬌靥瞬時輕松下來，蹙起的眉頭舒展開，蒙霧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直奔他面前，半點餘光沒往他身後分。

此刻謝瀾川又大方地覺得，謝珩之救過月兒，他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小氣人。

“怎了？”

他斂了心神，在她跑來時，扶住她的手臂。

“那位來啦！”

她朝他擠眉弄眼，急切暗示他。謝瀾川卻不合時宜地看住了，好生鮮活俏皮的月兒，真想一口吞進腹中藏起來，不讓旁人瞧見啊。

“跟你說話呢，你走什麽神！你在想什麽呀？”

柳惜月急得直推他。

謝瀾川眸色清明起來，他颔首朝一側高牆一瞥，“在隔壁？”

柳惜月跟着重重點頭。他倆說話就是省力。

“那位讓你回來便去那邊。”

“……好，那月兒？”

“那位舟車勞頓剛到不到半個時辰，說是想吃口新烤的羊肉，我在這看着火候。”

柳惜月話音懸頓，又說，“等你回來。”

四目相對，過了幾息，謝瀾川才又點頭。

自看見謝珩之，他的話變得極少。

皇命在此，他不能耽誤，便要去隔壁院子。可，雙腳生根，好似怎麽都擡不起來。柳惜月捏了捏他的手，他終于動了。

身後卻一聲哂笑。

謝瀾川腳步微頓卻未停，他怎會如了謝珩之的意自亂陣腳？

謝珩之想得美。

謝瀾川去了隔壁院子，厚重的木門開合之聲在這沉沉夜幕中格外清晰。

這院子裏沒了謝瀾川，謝珩之反倒不像适才那般陰陽低哼，安靜下來只擺弄炭火和肉串，仿佛只能瞧見這些，世間萬物都沒這堆東西重要。

手忙腳亂的，柳惜月瞥一眼時，謝珩之手還被鐵爐子燙了。下一刻手一抖，半熟的肉串掉到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響，再一看已沾了一層灰，不能吃了。

謝珩之垂着頭，沒動，仿佛高僧入定。

柳惜月瞧着，不禁心中嘆息。她提步過去，剛一動便瞧見他整個人瞬時僵住。她裝作沒看見，也的确沒再看她一眼，走過去撿起串子，仔細瞧了瞧。

在玉門關生活過，她早就沒京中貴女的嬌奢。她氆氇淨肉上的那層薄灰，又将肉串遞還給謝珩之。

“這肉還好的，斷不能浪費。不能給貴人吃，烤好了我們吃。若你嫌棄，留給我和謝瀾川。”

僵住的男人聽到這句的末尾終于動了，卻沒擡頭，他垂下的眼睫顫了又顫。他接過肉串，發狠似的要擲在烤爐上，可要快到時，又快速收了勁。

“柳惜月，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沒有用？”

哪怕謝珩之極力想要遮掩，可喉頭的哽咽，難以言表的悲傷，哪裏是他能遮掩住的？

他盡力想要自然如常，可他連看柳惜月一眼都不敢。

看一眼都不敢！

他對她，愧疚至極。

這是重逢以後，謝珩之與柳惜月說的第一句話。

可他好似并不想要她的回答，剛說完這句話，緊接着便說了第一句。

“謝瀾川待你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