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如曉一：江如曉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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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江如曉一:江如曉一

忽一下，江如曉從夢中驚醒，慌張坐起來，機警翻了個身。她攥緊被衾，警惕看向四周，但也不知自己在躲什麽。可在醒來那瞬，夢中情境就全然忘記。

但，定然不是好夢。

夢驚了她。

深深吐納兩回，她壓下不安，看了眼時辰，忙下床收整妥當。

時辰緊着呢，可沒時間給她在這發懵。

江府是老太君說得算，她爹是個大孝子，老太君是跟老太爺從泥腿子走過來的，好不易翻身做主，規矩大。

老太君讓江府子孫得日日去給她問安呢，若是不去，老太君可得鬧的。鬧起來連她親爹江大人都招架不住。

她趕在最後的請安時辰，趕到了老太君的蘭芳院。

她到時，她的庶妹江如禾正垂首站着，聽見動靜對她擠眉弄眼。

“姐姐，快些來。”

江如禾錯身一步給姐姐打掩護，擋住江如曉的身形，待到她站好後，江如禾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如曉忙點頭表示感謝，江如禾瞧見不悅嬌嗔，那意思說，姐姐怎與我這般外道。

雖是庶妹，但江如曉與江如禾感情甚好，尤其是江如禾簡直是江如曉的狗腿子。府上人都笑江如禾，若日後嫁人，怕是得姐姐點頭才成。

“今日祖母心情不佳，姐姐莫頂嘴。”

江如禾忍不住提醒姐姐。

看着姐姐心不在焉的模樣，江如禾心裏不住嘆息，她這姐姐哪都好，就是滿身反骨，主意正得很。因為主意正，姐姐挨了多少罰？她懷疑祠堂裏那些老祖宗們，光聽跪下的聲就能認出來姐姐了。

她總不懂，姐姐為什麽不肯說兩句軟話，非得吃這苦遭這罪呢？

雖然她也會鑽狗洞去給姐姐送吃食，可祠堂裏多吓人啊，什麽老祖宗不祖宗的，她可不信她爹能記得祖母祖母的名諱。

“大小姐，老太君讓您進去。”

嬷嬷忽然出聲，打碎了院子裏的這陣靜谧。

江如曉安撫碰了碰妹妹的手背，往廳內走去。

老太君歪着身子坐在太師椅上，枯老的手托下臉頰歪頭打量她。

“我聽聞……你那小姐妹與謝家的婚事不成了？”

還沒等江如曉反應過來，老太君就接了下一句，“我與你說過你那姐妹興許克人，不然為何她家并無兒郎，日後莫要與她走得近，省得沾染怨怼之氣。”

“祖母！”

她驚呼出聲，柳眉因憤怒豎起，“您怎可在背後這般說月兒！那我父親也無兒子，是否也是我克的？”

老太君一聽這話眼皮氣得一顫一顫，一巴掌拍在桌幾上，厲聲喝道：“我就知你不服管教，去跪祠堂！”

江如曉早跪慣了，進祠堂跟進自己家似的。

嬷嬷将祠堂門合上，房內驟然昏暗下來，那層層疊疊擺着的牌位跟站立的人影一般。

她一屁股坐在蒲團上，托腮看着列祖列宗們，直嘆息。

外人怎會知他們這繁花似錦的江家裏頭是怎樣的泥濘斑駁，家中連每月幾時用飯都要先卦算一番。

江如曉輕車熟路從供案下頭拿出藏好的薄衾給自己裹緊，便伏在蒲團上又睡了一回籠覺。昨日睡得不安穩，腦中渾濁，不然适才她頂嘴時應更機敏才是。

昏昏沉沉真睡着了，不知多久，她被外頭的吵鬧聲喚醒。

她機警睜眼，立時躍起，在外頭人将門推開時先一步将薄衾藏回去，又回來規矩跪在蒲團上。

不出意外，來人是老太君，也就是她的祖母。

為何叫老太君，全因祖母覺着只稱她為祖母氣勢不夠。

她轉眸看去，臉上端得無辜，卻在看清祖母滿是淚痕的臉後怔住。

“這是怎了？”

她快快起身走到祖母面前，她看着祖母的嘴唇甚至在顫抖。

祖母渾濁的老眼裏都是淚，“趙家那小子，不見了。”

轟隆。

恰逢此時，天上一道驚雷，仿佛劈在她的心頭。

她慌張往外跑，還沒到府外，跟在趙祁琰身邊的小厮德遠就站在府內的影壁後頭，一看見她，再也忍不住似的，哽咽出聲。

德遠滿身狼狽，身上都是乾裂的泥污，“姑娘，我家少爺被水卷走了。”

江如曉往後跌了兩步，緊跟趕來的丫鬟從後頭撐住她，她才勉強站住。耳邊嗡鳴不斷，眼前景物也看不大清，懸在脖頸上的鍘刀落下，她終于知曉自己近來的不安是從何而來了。

趙祁琰出事了。

她與趙祁琰早早定親，幾月後便要成親。趙祁琰離京那日，明明跟她說讓她等他回來。她耐着性子等着，可他去哪了？

轉瞬江如曉便安慰自己，趙祁琰武力強，曾有老道披命他福大命大，總會逢兇化吉。可她總擔心他凡是愛憋在心裏不與人說，過于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