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竹與筍 邯鄲學步,遭人嗤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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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容貌溫婉的貴婦人拿起茶盞的動作一頓,李似錦反應過來還有貴客在,連忙又揚起笑臉:“沒什麽,一些家私,妙夫人不必在意。”
妙夫人彎起唇:“溫夫人,茶也飲了兩盞了,你家阿瓷怎麽還未露面?可是我叨擾得太早了,姑娘還未起榻?”
李似錦連忙解釋:“我家阿瓷最是懂規矩識禮儀,別說如今年歲大了,就連她幼時,也是從不敢日上三竿才起榻的,她是身子骨弱,傷了寒,害怕将病氣傳染給妙夫人,這才命人托我向妙夫人陪個不是。”
妙夫人:“溫夫人嚴重了,阿瓷身體不适合該好好休養,是我來的不巧,如此我今日先回去照顧我那不省心的孽障,改日再來與溫夫人吃茶。”
李似錦起身陪同妙夫人向外走去:“聽夫人所言,公子是受傷了?”
妙夫人笑道:“這混不吝的也是倒黴,前些日子去尋蘭少主,回程時馬匹也不知怎地受了驚,直沖沖的撞下山去,也是運氣好,命保住了,僅是傷了腿骨。”
她拍了拍李似錦的手:“我家那兒子平日裏不着調了些,但受傷這些時日性子到是安穩了,先前還提起你家阿瓷,我想着二人也算是一同長大的,日後也不要生分了才是。”
妙夫人的話點到為止,李似錦眸底流露出一絲喜色,而後笑了起來:“是該如此,阿瓷平日裏也總是誇贊妙公子風趣幽默。”
妙夫人上了馬車,唇角的笑意淡了下來,用帕子擦拭着被李似錦碰過的手。
一旁的侍者輕聲問道:“夫人可是不喜溫家姑娘?”
妙夫人掀開車簾,李似錦笑着與她揮了揮手,妙夫人笑着颌首。
放下車簾,她沉下臉:“阿瓷是個好姑娘,這溫家……”
妙家溫家平日裏鮮少交集,今日與這溫家夫人閑聊兩句,可真是開了眼界,堂堂世家夫人,既市儈又上不得臺面,婦且如此,那溫家主想來也不是個眼明心亮的。
“你說他們到底怎麽養出阿瓷這般知事懂禮的丫頭?真真是歹竹出好筍,祖墳冒青煙了。”
侍者試探問道:“那溫姑娘……夫人如何打算?”
妙夫人搖了搖頭:“妙家數代單傳,我就聽濯這麽一個兒子,他沒那腦子想些彎彎繞繞的,若是與溫家結親,怕是要被那夫婦倆扒皮喝血的。”
……
李似錦快步走到溫如瓷的院落:“人呢,小畜生當真翅膀硬了,連我的人都敢打!”
她踢開溫如瓷的房門,房中空蕩,這時,有守衛護衛前來禀報:“夫人,姑娘說是去看望蘭老夫人了,近幾日都不回家中。”
李似錦氣得甩手将桌面的瓷盞拂落,咬牙切齒:“她跑得倒是快!”
南郊,溫家別莊——
與溫府不同,別莊人煙稀少,偌大的莊子僅有一名管家和兩名粗使婆子看守,三人将莊子打理的整潔,卻也因房屋道路年久失修的緣故多了幾分荒涼。
溫如瓷下了馬車,給管事的看了眼溫府令牌,被帶到一個看起來稍好些的廂房中安置。
溫如瓷也許多年未曾來過別莊了,記憶中的別莊還是如世外桃源般,栽種滿園子靈植與藥草,還有許多美觀的花草樹木,池魚景觀。
“自先家主離世,家主便不曾來過這景山別莊了,撥給莊子的銀錢也越來越少,發賣了許多藥奴,剩餘跟随先家主的舊人連賞銀都未曾拿到,就被打發了出去。”
這景山別莊曾是溫家老家主所居之處,也是昔年煉丹閣所在之處。
溫如瓷:“我幼時來過此處,從前聽祖父說起過藥植園中許多靈植都是天南海北收集來的,成活十分不易,那些靈植可是被父親移栽了?”
老管家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家主打發了擅長養護靈植的舊人與藥奴,自己卻不擅此道,可惜了那些靈植,沒挺過先家主離開的第二年。”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她擡眸看着這滄蕪荒涼的景山別莊,祖父曾說過,那些珍稀靈植是溫家的根,若有一日溫家枝葉凋零,那些靈植就是讓溫家起死回生的希望。
原是注定了的,此刻的溫家就像被蟲蛀空的朽木,根都沒了,衰亡也是遲早的。
溫如瓷收回視線,她那兩位雙親從不讓她有關于家中丹道的任何,從前他們跟她說,是因她蠢笨,多年未曾築基。
後來她知道雲肌丹會損傷靈骨靈根,也就明白,她在他們眼裏是遲早被賣出去的工具,不讓她接觸丹道,是防着她呢。
溫如瓷給了老管家一些銀錢:“老管家,你們三人多年看管祖父的居所辛苦了,我在此暫住幾日,這些錢您拿着,就作我的宿食費。”
老管家連忙躬身:“您是主子唯一的孫女,這莊子本就是您的,老奴哪裏又顏面收小主子的錢。”
溫如瓷無奈地看向紅湘,紅湘接過銀錢塞給三人:“姑娘既是小主子,那小主子賞得銀錢,哪有拒絕的道理。”
溫如瓷見三人收下才寬了心,這三人年老,形容枯瘦衣衫褴褛,就連他們自己的生活怕是都要維持不下去了,她哪裏好意思讓他們白伺候着。
系統突然問道:“宿主,你祖父就你一個孫女嗎?”
溫如瓷回到房中坐下:“是,也不是。祖父有兩個兒子,我父親是長子,還有一個叔父,據說貌若谪仙天資也極高,可惜正處盛年時去了域外的萬古長林采藥,而後殒身了,留有一遺孤也是女兒,後也病死了。”
“老管家的意思應是,祖父就我一個在世的孫女了吧。”
系統感慨:“确實可惜,否則你那天資愚笨的爹根本坐不上家主之位,溫家更不會連獨門煉丹技法都丢失了。”
溫如瓷歪了歪頭:“怎麽感覺你對溫家的煉丹技法挺關心的?”
系統:“……害,我這不是想着,若你有足以傍身的本事,等女配劇情結束,也就不用我操心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溫如瓷垂下眼眸,也開始思索起來,等她擁有新身份,再無家族與蘭芝珩護着,的确該有一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夜間,老嬷嬷将做好的膳食給溫如瓷端來。
都是些家常小炒,比不上溫家菜肴豐富,看起來卻極有食欲。
溫如瓷不免多食了些,直到感覺胃已經裝不下了,這才停筷。
紅湘彎起唇:“姑娘很久不曾這般有胃口了。”
李婆子欣慰地笑了起來:“多吃些好,姑娘身子骨清瘦,多吃些有力氣。”
溫如瓷看向李婆子,眸底閃過一抹茫然:“嬷嬷,我總覺你的手藝,十分熟悉。”
與百草糕一樣,時常吃才有的熟悉感。
李婆子垂下頭,恭謹道:“老婦一輩子在莊子裏備膳,許是姑娘從前到別莊來,曾嘗過老婦的手藝。”
溫如瓷點了點頭,而後彎起唇,又命紅湘賞了銀錢給李婆子:“嬷嬷若不收,我只能讓人去外頭買膳食了。”
李婆子這才接過銀錢,躬身道:“小主子好生休息,老奴先告退。”
溫如瓷看着她的背影:“祖父身邊的人,果然比溫家的嬷嬷知禮恭良多了。”
紅湘将房門關嚴:“先家主在世時,溫家可是仙都世家中數一數二的家族呢。”
溫如瓷撐着下巴:“你說祖父那樣厲害的人,怎麽生出來的兒子那般……”
“好竹出歹筍。”
夜風嘯肅,陰雲遮住月影,邊城南淵境被稱為奉天第一險境,高山陡聳入雲,懸崖峭壁邊怪石嶙峋,山間異獸繁多,稍用靈力便可将兇獸引來。
趕了一日的路,衆人皆疲憊不堪,墨回下令休整,而後走向崖邊的雪色身影。
“少主,屬下想不通,女君要尋那絕域雪芝入藥,神庭中有能力者何其多,憑何非要少主親自尋藥?”
少主還傷着,手下事務不知多少,又是調查雲家被屠,又是尋藥……
蘭芝珩收回視線:“絕域雪芝自不是她的目的。”
墨回:“少主的意思是女君故意将少主調離仙都?那少主怎麽還……”
青年冷嗤一聲:“我若不走這一遭,如何能知曉支開我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一日後——
溫如瓷正坐在房中看溫家先家主留下的丹籍,越看越入迷,眼睛發酸時已是夜半三更。
她揉了揉眼睛,正準備歇息,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那腳步聲并未刻意放輕,反而淩亂焦急,沒一會,隔壁空房的房門被打開,随後便是噼裏啪啦一頓聲響。
溫如瓷汗毛豎起,心中後悔在來此處之後讓蘭家的暗衛先行回去了,她踮起腳尖,抱緊立在門邊的花瓶,悄聲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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