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面惡鬼 “阿瓷,真不乖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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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瓷指尖抖得不像話,飯一口也吃不下去,又吐得昏天黑地,胃裏沒有東西,吐出的都是苦水。
“宿主,那可惡的頌安公主就是想将你吓成瘋子,你得吃飯,不吃飯,精神更容易恍惚。”系統不忍地看着将自己縮在角落緊緊閉着眼的少女。
這些都是書中對付女主的法子,可女主在鎮妖司,不知見過了多少死人,哪裏會怕這個,宿主……
她連扇那欺主的惡嬷嬷幾個耳光都得尋個理由才安心。
系統真怕宿主連毀容的情節都挺不到,人就吓傻了。
“我不怕,我不怕…”溫如瓷快步跑到牢門前再次拿起飯菜吃了起來,她依舊閉着眼,兩腮塞得鼓鼓的,邊吃邊想嘔,還是被她咽了下去。
牢房的盡頭,守衛捂着鼻子,在看到少女将飯菜吃了後,對人說道:“去回禀殿下,她還是吃了那飯菜。”
第三日清晨,肉包子被送到溫如瓷的牢房,與此同時,牆壁上通風的狹窄窗口懸挂着一顆頭顱。
三日,溫如瓷的牢房周圍,四面八方惡氣熏天,就連她牢房中都被擡進一具血淋淋的屍首。
少女怔怔看向懸在天窗之上的頭顱,又收回視線,将肉包子塞入口中,緩慢的嚼着。
“宿主……”系統擔憂地喚了一聲。
溫如瓷靠着吊着屍首那側的鐵欄坐下,她将剩下一口的包子塞入口中,而後緩緩走到牢房中的屍首旁,靜靜注視着。
下一瞬,她扯開屍體上半身的衣袍,拔下挽着青絲的發簪用力插進屍首腹部的皮肉,使勁下劃,系統眼前出現一塊一塊的馬賽克,這次輪到它險些作嘔。
宿主被吓瘋了……
系統崩潰了。
遠遠監視着少女的守衛也崩潰了,他看着滿手鮮血的少女面無表情的盯着屍體,捂着嘴跑出去。
過了許久,少女垂眸看向自己掌心的血液,開口:
“祖父留下的丹籍上寫過,丹道與醫道同枝異莖,若想成為一個優秀的煉丹師,無論救人還是害人,需得熟悉人體內部的構造結構,五髒六腑,丹田內海,經脈與皮層……如此,所制成的丹藥更事半功倍。”
系統啞然地看着溫如瓷,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因受了刺激才産生這種與她平日裏性格割裂的行為,還是真的求知若渴。
少女冷冷開口,神情卻摻雜着無可掩飾的委屈:“我要成為一名丹修,制成這世間最毒的丹藥,毒死頌安。”
直到此刻,系統才松了口氣,宿主還有情緒,不僅有情緒,還被頌安刺激的,在如此詭異的環境下,詭異地産生了上進心……
“厲,厲害…”系統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誇贊。
宿主真得沒問題,對,對吧?
接下來兩日,溫如瓷頓頓不落,吃飽了就研究已經腐臭的屍體,甚至還隔着鐵欄觀察着那具已經露出了骨骼的屍體。
溫如瓷被關在私牢的第六日,在守衛眼中已經瘋了,頌安也坐不住了,命人将溫如瓷帶到了主殿中……
少女滿身血污,小臉也髒得不成樣子,被帶入主殿時,端坐在簾幕中的身影擰眉捂住鼻子。
立在一側的嬷嬷氣勢洶洶走到溫如瓷面前,本該甩她幾耳光再道一句“小賤人。”
誰料離得近了,聞到少女身上的臭味,嬷嬷臉色一變,乾嘔着跑去殿外。
頌安掩鼻走到溫如瓷面前,女子滿頭珠翠,錦袍華麗,她嫌惡地打量着髒兮兮的少女:“确定沒抓錯,她便是蘭芝珩喜歡的雲家女?”
立在殿門旁的死士首領:“沒錯,她……”
“她剛被送到私牢時,确如殿下吩咐時所言。”
溫如瓷擡起眼眸,灰撲撲摻雜血跡的小臉因她那雙明亮的眸子,好像也不是難以直視了。
“宿…主……小……”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
右頰火辣辣地刺痛感令溫如瓷抿住唇,神情凝滞一瞬。
她垂眸看向由下颌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握緊拳頭,猛地撲向拿着匕首得意洋洋地頌安,重重咬在她手臂上,頭皮被撕扯的生疼,滿口鮮血也不松口。
往常無比尊貴的公主,珠翠跌落一地,身上沾上少女的鮮血,疼得滿臉扭曲,放聲尖叫着。
溫如瓷被拉開了,被匆匆趕來的嬷嬷甩了好幾個耳光。
“小賤人,來人,把她拉下去宰了!”
頌安被侍女緊緊按着流血的手臂,她臉色蒼白,惡狠狠地瞪向溫如瓷:“宰了?便宜她了怎麽行,給本宮扒了她的衣服,扔去奴舍!”
“注意點,別讓她死了,本宮還要用她與蘭芝珩做交易呢。”
死士上前拽住溫如瓷的頭發,将她向外拖去,下一瞬,抓着溫如瓷頭皮的手一松,鮮血迸射滿地。
溫如瓷躺在地面上,對上一雙蘊藏青色的狹長眼眸。
頌安與那嬷嬷看向樣貌昳麗宛如修羅般的青年,聲嘶力竭地大吼道:“來人,護駕!護駕!”
那嬷嬷趁青年抱起溫如瓷時,快步沖向殿外,到了殿外,她跪在地面上。
黃色燈籠随風搖曳着,死士與護衛的屍首橫七豎八倒在地面上,風劃過臉頰時,天際毛毛細雨撲面而來,嬷嬷擦拭了下臉頰,掌心一片鮮紅血色,她緩緩擡頭——
“啊!”
檐頂之上的屍首瞪大眼睛看着她,鮮血如雨水般淅淅瀝瀝落在她額頭上!
嬷嬷身子一歪,暈厥在滿地的屍首中。
殿內,頌安顫抖地看着抱着少女緩步走向她的青年:“蘭,蘭芝珩,不,你不是蘭芝珩,你是邪祟!”
雪辭看向懷中少女,半月未見,她的小臉整整瘦了一圈,髒得都有些看不出原本模樣,右頰被刀刃劃出一道傷口,血液從傷口處滴落至領口中。
連他都覺觸目驚心,無可忍受,少女看向他的那雙眼睛竟還亮晶晶的,好像全然沒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磕頭。”他抱着溫如瓷走到頌安面前。
頌安不住地發抖,她強裝鎮定地看向青年:“我是公主,你,你怎敢對公主不敬…”
青年垂眸看着她,沒有說話。
溫如瓷扯了扯他衣袖,小聲提醒:“她是公主…”
雪辭擡起指尖,想要碰觸溫如瓷的傷痕,又收回了手。
此刻的少女就像裂隙的琉璃,他害怕他一碰,她就碎了。
他側目看向頌安,頌安被他眼裏毫不遮掩的殺意吓得膝蓋一軟,終是想要活命的本能占了上風,她爬到二人腳下,想要伸手拽溫如瓷的裙擺,指尖被青年的錦靴踩住。
雪辭居高臨下地睨着她,頌安抑制住喉間的尖叫,叩伏在地:“雲姑娘,你饒了我,你饒了我!”
“雲姑娘?”青年嗤笑出聲:“連人都認不清,也敢肆意折辱,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風。”
頌安早已被殿外的屍體吓破了膽,此刻根本無心分辨“蘭芝珩”口中之意,她忍下身為帝族卻要給一個賤人磕頭的屈辱,只想先将這尊煞神送走。
青年抱着少女轉身向外走去,頌安松了口氣,陰狠地瞪着二人的身影。
将溫如瓷放入殿外的馬車後,雪辭吻了吻少女的唇角:
“在這躺着不準出來,我去與她分說兩句,日後她便不會為難你了。”
溫如瓷摸了摸唇,她這麽臭,連她自己都嫌棄,他怎麽……還能吻得下去?
殿內,頌安剛起身,又見青年折返,沉重的殿門隔絕了外面的血色,也讓頌安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膝蓋一彎跪在地面上:“兄長,我錯了,兄長!”
她不住地磕着頭:“我錯了,我不該起了貪婪之意,不該盤算着用那女子威脅你,你饒了我吧兄長,你饒了我……兄長…我是你的妹妹啊,你看在女君的面子上,饒我一命。”
若是往常,她絕不會如此卑微地将自己顏面踩在腳下,可今日的蘭芝珩……
實在太可怕了。
雪辭側頭看向額頭磕得青紫的頌安,緩緩勾起唇,他指尖一動,頌安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拖拽至青年面前,脖頸被他握在掌心。
頌安面色漲紅,滿眼驚懼:“兄長…”
她只見青年肩膀聳動,笑個不停,良久後他擡頭:“兄長?爹娘都非一個人,我是你哪門子的兄長?”
頌安瞳孔放大,雙目布滿血絲,又聽他道:
“這話你與蘭芝珩說,他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頌安張開嘴,喉間一道血痕皮開肉綻,青年指尖一松,她身體緩緩滑落……
溫如瓷等了許久還未等到雪辭,她恐頌安公主不願善罷甘休,艱難地挪動步伐向緊閉的殿門走去。
行至緊閉的殿門處,剛要推開,她視線一凝。
透過狹窄門隙看到躺在地面的那具屍體,女子的臉被幾只烏黑色的怪鳥啄食,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本樣貌,喉間一道血痕皮開肉綻,鮮血順着脖頸流淌在地面上……
溫如瓷捂住唇,驚魂不定地看着背身擦拭着匕首的青年,黑鳥四散,沾血的帕子飄落,覆住了頌安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轉瞬間,他的臉出現在門隙間,與溫如瓷四目相對。
昏暗的光影中,青年狹長的眸子裏被迸射的滿是鮮血,血液染紅了瞳孔,順着眸底流淌在左頰之上,半面谪仙,半面惡鬼。
染血的指腹穿過門隙按在溫如瓷的指尖上,溫如瓷心跳停滞——
“阿瓷…”
“真不乖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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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明天0點~
下章開始入v了,入v萬字更新,當天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