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白烈陽覺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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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04章白烈陽覺得
這一個議題算是議出了結果,朝堂上一致通過了以太皇太後為首的王家,以及叛賊的判決結果。
最終王運海及王家等人被判死罪,王家男丁除卻三歲小兒,全部斬立決。
老實說,經過了馬家被抄斬一事,白莫憂并不想看到這種結果。沒有人比她更知道,那些根本不知道家中爺們兒做了什麽的婦孺有多無辜。
但太皇太後是個只要給她一絲機會就會反撲的人,王家必須覆滅。
其實這些剛才還用孝律來說事的國家肱骨,一開始是連三歲小兒都不想給王家留的,還是白莫憂提起舊例,保了那些幼兒的性命。
白烈陽在看到她這“婦人之仁”的一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知道她想起了馬家。
她在對待王家婦孺上的仁善在太皇太後身上就蕩然無存了,太皇太後被剝奪了以前所有加身的榮封,落在白紙黑字上成了“王睿”。
她被驅逐出了久安宮,脫下華服美飾,身邊再無一個奴婢服侍,被關到了皇宮最北邊的,緊挨冷宮的一個年久失修,差不多已被廢棄的院子裏自生自滅。
太皇太後被押進這個院子裏時,她的表情從茫然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院子無比眼熟,她竟然認得。
當年她剛進宮時,王家還不是現在的王氏大族,她因容貌被人提前惦記上了,設計害她錯過了最後一次的甄選。
這個院子在當時是被用來暫時安置落選之人的地方,也是她偶遇先帝的地方。如今竟已破敗成了這樣嗎?
那一年,在她以為一切都已結束,再無希望留在宮中時,緣分就是如此的神奇,誰能想到先帝因為追着他養的心愛的鳥兒來到了這裏……
押送太皇太後的人,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身後緊閉的大門裏傳來了一陣詭異笑聲。
聽不出喜怒,只那似乎癫狂的笑聲讓人覺得不舒服,這人許是瘋了。皆覺得晦氣,加快了腳步。
太皇太後的結局已定,無人再對她的事情感興趣,這段後事被淹沒在了高牆深宮中。
此刻大殿上,第二個議題不受白莫憂控制地被擺到了臺面上。
白烈陽安穩地坐在擡椅上,只一個眼色,就有人站出來說出了他想說的話:“娘娘,衛都将軍昨日救駕來遲,其究因存疑,屬實令臣等心生疑慮。将軍還是應該說清楚的好。”
白莫憂看了一眼被特許坐着上朝的白烈陽,心道,這一出果然還是來了,好在昨天她召見了右文,提前做了準備。
“衛都将軍是去援助了盛坤宮。事發突然,皇上與我,還有将軍,都沒有想到王氏如此膽大妄為喪心命狂,會直接帶兵攻入元隆殿。”
白莫憂說着又看向了白烈陽:“盛坤宮如今的角樓被燒的痕跡還在,如果不是我的奴婢提前發現了起火點,我想到了皇上可能有危除,及時趕往了元隆殿,可能早就遭了叛軍的毒手。”
“衛都将軍是遠遠就看到了煙氣,這才分出一部分兵力趕往盛坤宮,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後直接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提出這個問題的白烈陽的馬前卒一時啞口。
他又一次接收到白烈陽的眼神,明白他該退下去了。
“既是如此,臣等心中的疑慮已解,誤會大将軍了。”說着沖右文一揖。
右文冷臉回了一揖。
遇阻的白烈陽心情極好,他怎麽可能當衆忤了她的意,她想保右文是因為她恐懼。雖然她已認可了要用他,但她并不信任他。
他們的關系如街市上看到過的雜耍藝人腳下所走的那根玄絲,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找到節奏,保持平衡。
從昨天開始,白烈陽就覺得自己活了過來,以前的一潭死水的生活一去不複返。
無論白莫憂是主動還是被動,她都不得不把目光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這種對峙且相扶的感覺,令他着迷,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失去她太久了,不止是她這個人,還有她的關注。如今拾得,他萬幸,他感恩,他怎麽舍得破壞。
所以,她想保右文就保吧。他要讓她知道,他對她下的保證決不會做假,有他在,她想做什麽都可以。
白莫憂心裏略感意外,她還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呢,不想白烈陽一方就這麽輕易地偃旗息鼓了。
之後的議案就都是些細枝末節了,就算如此,中午時分,大殿內的衆位臣工也沒有能按時下朝,而是在東廂與西廂裏用了午膳後,繼續讨論落實到太陽夕下。
白烈陽拖着傷體全程參與,別人看不出來,右文卻聞到了血腥味,那并不是包紮好的傷口該有的血味濃重的程度。
右文很早以前就知道白烈陽的瘋勁,如今他只是學會掩蓋了,但本性還是那麽瘋。
終于在宮門下鑰前,所有議案都被議完,唯在一點上,大家都等着前排那一左一右的兩位,以及龍椅旁邊坐着的那位能給出定奪。
就是,明日該如何?
誰都知道,以皇上的傷勢不可能明天就醒過來,但王朝在時時運轉,政務每日都有,總要有個可以延續下去的章法才是。
終于,皇後娘娘在退朝前道:“明日早朝如舊,最近多事之秋,各位臣工更當克己勤勉,朝廷上下一心,王朝自會運轉如常。一切都不會變。”
這次,右文與白烈陽幾站是同時站了出來,異口同聲道:“臣,謹遵皇後娘娘口谕,定當克己勤勉,與娘娘一心相佐。”
衆臣一顆心放了下來,既然基調已定,跟着說就好了。同樣的內容在大殿內響起,白莫憂聽着看着,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
她想,沈楫與死去的太上皇對此的漠視,可能源于他們從小到大就得到過,體驗過這種感覺吧。所以這其中不好的一面,令人作嘔的一面才會壓倒她此刻感受到的這一面,讓他們生出了淡泊權勢之心。
她端坐在高臺,聽到自己說:“起身吧。”
這一次內侍呂田沒再失誤,他及時地大聲地道出了那句:“退!朝!”
當然,皇後娘娘沒有離開,大臣們怎麽可能先走,他們恭送着白莫憂先行離去。
這時距離太陽落山,天徹底黑下來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宮門正式下鑰。
右文注意到,白烈陽被人擡出大殿後,一直在與走到他面前的大臣們寒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右文見此,快步走去離他最近的東閣,在窗前一直盯着白烈陽那邊的動靜。
果不其然,待臣工們慢慢散去、離開,白烈陽還是沒有讓人搭起擡椅。他想做什麽,右文心裏有了判斷。
而呂田也沒有離開,是走下大殿去往後面暖閣時皇後娘娘特意停下腳步,讓他留下的。
娘娘說,如果有人來找他讓他傳話,他要記住都有誰,傳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