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師兄不也是家人 (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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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葉稍感窘迫,沒想到把江淮帶來的第一天便鬧了個笑話。
“得了得了,不許再笑了!”蕪葉惱羞成怒。
“不給你指出來,你怎麽會知道自己錯哪了?”梅先生反問道。
江淮察覺到二人的師生關系很放得開,他覺得蕪葉身上自帶一種魅力,活潑開朗的性格自然而然地能感染周邊人的情緒,讓人産生歡樂,這是很難得的。
蕪葉認錯道:“好了,先生,我知道錯了!”
梅先生收起笑容道:“那我們先溫習一下這幾日學的《梅花三弄》。”
江淮在一旁靜靜聽着,蕪葉的手法聽着雖有些生澀,好歹是沒有任何錯誤的。婉轉悠揚的琴聲似乎又挑起熟悉的記憶,這首《梅花三弄》正是他幼年初習古琴時,完整彈下的第一曲,如今他已是旁觀者了。
一曲畢,梅先生并不吝啬贊賞:“曲調輕重緩急都把握的不錯,看來你是用了心的!”
蕪葉謙虛道:“自是先生教的好!”
梅先生自方才便在觀察江淮,懂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應,江淮雖未動一指,然其默坐如枯禪,神随弦動。
他在心底肯定道:這少年,一定是會琴的。
梅先生問江淮:“你會彈琴嗎?”
江淮點頭答:“是。”
蕪葉遂将古琴放在他身前,用一雙期待的小鹿眼,望着他,牽引着他的手觸碰琴身。
江淮将手輕搭在琴弦上,那雙修長勻稱的手指仿佛天生為琴所生,幾指勾動間,琴音仿佛清風襲來,沁人心脾。
人生幾度春華秋實,草葉千年枯木新枝。光影恰好落在他撫琴的手上,于流轉的時光中連成一串串跳躍的華章。
那根白色的束帶輕輕揚起,如風間一縷薄紗,柔柔拂過蕪葉的臉頰。
她怔怔看着撫琴的少年,一襲白衣,有那麽幾個瞬間,她想到江淮是她的師兄,以後每日都有機會聽他彈琴,一定很賞心悅目。
只是這麽想,蕪葉覺得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熱起來,她撐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彈琴的少年。
從那之後,梅先生便格外喜愛江淮,如遇藍顏知己般,二人常常尋間亭子對坐撫琴,身旁飛鳥掠過,也不為所驚。蕪葉的琴技雖進步較緩,但作為二人的忠實琴粉,音樂鑒賞能力卻與日俱增。
不覺間,門前的雪這月掃了不下三回了,千娘子卻還未告知歸期。
蕪葉與千娘子傳音時,終于忍不住問她何時才能回來。千娘子無奈道,為江淮制藥比她預想的還要久,今年恐怕趕不回來陪她過除夕了。
聽聞這個消息後,蕪葉的心情明顯有些低落,呆在凡間的日子越長,她就越想念宗門的日子。倘若真回了宗門,她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這一天上課,蕪葉心不在焉地,梅先生喚了她許多次,她都走神沒聽見。江淮在一旁默聽,自然也察覺到了蕪葉的不對勁。
晚課下了後,二人告別梅先生。
蕪葉獨自一人垂頭走在前面,他想上前叫住她,但他無法說話的喉嚨發出的聲音似乎比這雪夜還要安靜。
一點點地,一步步地,二人的距離越隔越遠,在安谧的雪夜裏,變成了兩個遙不可及的點。
無人牽江淮的衣袖,他只能依靠盲杖一點點去探前方有無障礙物。
前方有個臺階,江淮不小心踏空,身形朝下猛地倒去,抓了滿手的雪,膝蓋磕在臺階上,頓時痛出一聲悶哼。
這下的動靜不小,走在前面的蕪葉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忘記牽江淮了。她驀然回頭,只見江淮正掙紮着從雪地裏撐起身子,渾身都沾染了雪沫。
她心懷愧疚,自責地想道,都怪她在想些別的,一時間把江淮這個盲人忘了。
她忙跑過去牽起江淮的手,關心問道:“師兄,你沒事吧?”随即,她又愧疚道,“對不起,是我把你忘在後面了……”
“無礙。”江淮搖頭表示。
他又在蕪葉手心寫道:“你怎麽了?”
“今日看你心神不寧的樣子。”
“我……就是想娘親了。”她拉着江淮的手,指尖摩挲。
江淮寫道:“千娘子是要晚點回來嗎?”
蕪葉低落地點點頭:“娘親要是再晚點回來就趕不上除夕了。本該家人團聚的日子,卻只留我一人在這,豈不寂寞?”
“你還有我不是嗎?”
她急道:“……那怎能一樣!”
他在手心寫下幾個名字:“江江、葉葉、梅先生、小五、小六。”随即又寫道,“他們不是都在嗎?”
蕪葉有些惱江淮不懂她的意思:“江江葉葉,小五小六都是傀儡啊!梅先生又不是我娘,這怎麽會和親人一樣呢?”
她提及了所有人,卻唯獨漏了他,露在束眼帶外的劍眉擰得愈緊。
“你既然說我是你的師兄,那師兄不也應該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嗎?”修長的手指這一次在手心寫道。
蕪葉沉默了。
面對江淮,她說不出“你也不是我的家人”類似的狠話,因為江淮比她還脆弱。
她已從母親那裏聽聞了江淮的遭遇,父母雙亡,又被曾經信任的人背棄陷害,倘若她仍矢口否認,豈不是在江淮心上紮刀子?
那他們好不容易構建的師兄妹情誼便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二人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站在冰天雪地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