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去尋我的道 (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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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我要去尋我的道(修)
夜間的風涼了許多,拂過時又帶起一陣清脆的鈴響。
蕪葉也沉默了,長睫輕垂,空空地盯着遠處。
如果梨羽流和花蓮注定會離開的話,那麽言少覺和言少棠都是七長老的兒女,江淮也是娘親的徒弟,他們的根都紮在清虛,想必應該不會離她而去吧。
她安慰自己,但她心裏仍有種虛無缥缈的不安感,懷揣着忐忑的心情,她甚至不敢開口問:“能不能多在清虛陪陪我?”
這就像拜師大典過後,每個人都對未來有了明晰的規劃,而她還停留在原地。或許從前還能借年紀小,天真無瑕的理由渾渾度日,但今日這場談話又讓她惶惶不安起來。
她從未想過離開清虛她能做什麽,只是一味地蝸居在千雪安為她構建的安全區內,不敢向外邁出一步。
因為她是無靈根,是毫無根底的凡人。一旦脫離了清虛,脫離了千雪安,她在修仙界就是一只能被随時随地碾壓的幼兔,毫無反擊之力。
但是她長大了。
年齡與時間是不可控的。
她長大了,也就意味着那些天真懵懂的理由不管用了。
而長大要面臨的問題是:她未來要做什麽?
遠處的星光微弱且模糊,她看不清腳下的路,也不敢往前走。她怕一走,身邊的師兄師姐就離她而去。
蕪葉終于在這一刻意識到,師兄師姐們各自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就如同那日告別梅先生一樣。
她甚至不知再見梅先生又是何時?若是他們離她而去,再見又是何時?
言少棠見衆人陷入沉默惆悵之中,連忙安慰道:“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裏風。”
“人生變化無常,許多事情都是我們無法掌控的,不若就每日該讀書就讀書,該修煉就修煉,該練劍就練劍,過好當下。”
蕪葉忽地問:“可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該乾嘛?”
言少棠作為師姐鼓勵她:“小師妹,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許路雖遠,但是走着走着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了。”
無盡的惆悵依舊在蕪葉心底紮下了根。
人走茶涼,她甚至忘記問江淮要生辰禮物,飄渺地說了句:“師兄,我先走了。”
江淮瞥了眼地上靜靜伫立着的桂花提子酒,還有那盒梨羽流送的梳妝盒,她也未帶走,正想出聲說送她回去時,她便已經消失在夜色裏了。
那夜的路走得極難,平日只需半炷香的時間,她卻花了比平日多了一倍的時間才回到未名居。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時而看着一處發會兒呆,時而又步履不停加速往前走,時而長嘆一聲“噫籲嚱”。
回到未名居時,千雪安正等着她。桌上擺着一個包裹精致的長條木盒,蕪葉卻看也未看,心不在焉的喚了聲“娘親”後,顧自回了房。
千雪安敏銳地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她也有話要同蕪葉說,抱起放在桌上的長盒,去敲了敲蕪葉的房門。
彼時蕪葉正躺在床上盯着燃燒的長明海燭出神,聽見門外的響動,她起身去開了門。
“娘親。”她撲進千雪安的懷抱裏。
蕪葉重重地嗅了嗅獨屬于娘親的馨香,沁脾淡雅,頭埋在娘親胸口,柔軟溫熱的懷抱讓她感覺十分紮實。
千雪安關切地問:“這是怎麽了?不是和你那群師兄師姐過生辰去了嗎?”蕪葉仍舊埋在她懷裏不擡頭。
千雪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受委屈了就想着為娘啦?”
“沒有。”
察覺到懷裏的姑娘搖了搖頭,她溫聲問:“怎麽了?同娘親說,娘親跟你一起想辦法。”
抱了好一會兒後,蕪葉才擡起頭,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當藥修。
清虛不擅制藥,但她知道清虛每年的丹藥都是從雲溪進購的。在江淮的督促下,她對于修仙界各個門派之間的關系、實力排行也越發熟悉。
她知道雲溪實力與地位僅次于清虛,尤其是在藥修、丹修方面幾乎占據修仙界第一。
在蕪葉僅限的知識和想象中,藥修是最接近凡塵的一門,不像丹修與醫修都需要直接接觸患者,而藥修不需要超強的天賦和靈力,每日種植靈草、晾曬草藥,烹制藥材則是日常。除此之外,學會辨識草藥,學會制藥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瑤山一難,她真是吃夠了毫無自保能力的苦頭了。
她走在路上時,心中有股聲音一直在告訴她:千蕪葉,你不能乾坐着等別人來救你,你要學會自救。你不能全然依附于你的師兄師姐甚至娘親,你要學會自保。
她躺在床上發呆時,那股聲音依舊在告訴她:千蕪葉,你是清虛宗主的女兒。即便是凡人,你也不能把你娘親的顏面丢光了,當個混吃等死的窩囊。
直到現在,她依偎在娘親的懷抱裏,那股聲音愈發震耳:千蕪葉,你醒醒,去做點什麽吧!
她振聾發聩,如當頭一棒,敲響了她的聲帶。
千雪安聽她說:“娘親,我要去雲溪當藥修。”
空氣凝了一瞬,蕪葉見娘親毫無反應,又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娘,我要當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