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錯了師兄 (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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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做的,就是減少他們之間的糾葛。
所謂人情是最難還的,或許少麻煩他一些,她就不用像個吸血鬼一樣總是依附師兄而活。
江淮見她不說話,與離殇并肩站在一處不動,似乎已經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眸光頓時陰沉得發冷,但他仍然希望蕪葉能給他一個拒絕的理由。
蕪葉擡頭看他。
“師兄,我想了想,秘境中的确危險。”
江淮眸光亮了一瞬。
蕪葉又頓了頓,“但我通過了宗門的考核,就說明我有基本的自保能力,足以在秘境中生存下去。”
“人不能總是依附他人而活。”
這句話從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嘴裏說出,他幾乎想要笑出聲。
這個人還是他的師妹。
幽深的眸裏閃過一絲訝異,四目相對間,蕪葉不卑不亢,直直凝視着他。
他未想到六年後的千蕪葉比他想象的還要出色。
她還是一棵堅韌的蒲草,即便屹立在乾涸的荒漠裏,她也會想辦法将種子傳遞到遠方,向下紮根,發芽,壯大,直到将荒蕪的遠方種成一片蒲草地。
江淮啞然了瞬,沉聲道:“你可想好了?”
蕪葉點了點頭。
“如果一輩子都在別人的羽翼之下行走,我就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如果一輩子都需要別人來保護我,那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師兄,你知道的。”蕪葉直直凝着江淮的眼睛說道。
那一眼,江淮好似從她的眼裏讀懂了什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我娘親是第一宗門的宗主,名揚天下。而你也是極富聲望的天才弟子。不管是作為宗主的女兒,還是師兄的師妹,我千蕪葉都絕不甘願一輩子唯唯諾諾,做長在園子裏的菟絲花。”
“秘境就是對我最好的歷練。”
說到底,她還是要與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同行。
江淮蹙眉,斜睨了眼離殇,又回過眸,忍不住說了重話。
“我原以為師妹在雲溪呆了六年能長些記性,但師妹似乎并未将生死放在眼裏。一個自以為是的人才會不把危險放在眼裏,我想,師妹應該知道,歷練也不是讓你去白白送死。”
蕪葉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傷人的話。
“你死了,對雲溪而言沒有損失。除了那些在意你的人會為你悲戚外,白白送死毫無意義可言。”
江淮話音落下,空氣仿佛被瞬間凍結。
蕪葉擡起眼,目光清淩淩地落在他臉上,像是要辨認他這句話裏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嘲諷。
“自以為是?”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唇角微微彎起,眼底沒什麽笑意。
“師兄覺得,我一個凡人,想要靠自己走完秘境,就是自以為是?”
江淮并未退讓,眸光沉沉如深潭:“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師兄是什麽意思?”
彼時的她像是一只防備敵人的刺猬,渾身豎起尖刺,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江淮看着她這副模樣,心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他從未覺得六年後的師妹如此難以溝通,從前在清虛時,她雖膽小愛哭,卻也能聽進去他的話。
他只要語氣稍重些,她便紅着眼眶乖乖低頭,軟軟糯糯地說:“我錯了師兄。”
如今倒好,六年過去,不僅敢頂嘴了,還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從前說的那些都當耳旁風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莫名的躁意,語氣反倒平靜下來,只是平靜之下藏着刀刃般的鋒利:“師妹口口聲聲說要靠自己,那我問你。”
“你這一路走來,靠的是誰?”
蕪葉一怔。
“你身上的衣裳,是雲溪門的制式道袍,上面的護身陣法是宗門師長所刻。”江淮的目光從她的服飾掃過,“你攜帶的法器,符箓想來也是雲溪門的師長同門為你備下的,以及你手上戴的……”
“你手上戴的流月珠也是我贈與你的。”目光掃過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處,上面赫然戴着他曾經贈與她的流月珠。
蕪葉聞言眉心微蹙,手往衣袖中縮了縮。
他咄咄逼人,條理分明,令人無可辯駁。
“你說不願依附他人,可你從頭到腳,哪一樣不是旁人給你的?”
蕪葉緊抿唇,聽見他的話,唇色發白,縮在衣袖裏的手,指節用力到青白。
離殇在一旁始終未語,此刻垂眸看了蕪葉一眼,眉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欲言又止。
江淮毫無停下的意思。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低寒:“你說要尋找自己的極限。”
“好,我且問你,你的極限在哪裏?若前方遇上一頭妖獸,你沒有靈力,沒有法器,你能靠什麽?你的勇氣?你的決心?還是你以為上天能大發慈悲讓你僥幸逃過一劫?”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剖過來。
“還是說,靠你身旁這位‘有緣的道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