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素缟 “他要查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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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長熙,時辰到了。”
那天他帶素素要離開時,瞥見她眼底一抹幾不可察的不舍時,他還暗自竊喜,但又正了正神色,故作矯情地說:“才剛來不過幾日,就催着我走,可見你一點也沒想我。”
“想你……想你好了吧。”千雪安無奈,淩長熙已是淩派三島雄踞一方的淩家主,還像從前他們在清虛做師姐師弟那般毫無顧忌地拌嘴。
淩長熙張了張唇,似又難以啓齒,咽了回去,過了片刻,千雪安送他至山下,素素率先等在山腳下多時了。
千雪安催促他,淩長腳步熙僵了瞬,才啞着聲線,眼底不舍:“若是想我,也該多來南島看看我們父女倆。”
千雪安像是欲言又止,她那時說什麽來着?
淩長熙斂了神色,長途奔波,眼底布滿猩紅血絲,滿心都是徹骨的悲恸。
直到站在靈堂外,他都不敢相信師姐居然如此輕易就死了。
他的師姐,該是那個名震四海、以一己之力鎮守清虛的年輕宗主,是術法通天、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的天玄術修士,是讓萬千男修都自愧不如的佼佼者。
這樣頑強的人,怎麽可能會如此輕飄飄地、悄無聲息地就死了?他如何能信言泊霖放出的訃訊?
淩長熙擡手從檐下垂落的白幡上,扯下一截冰涼素缟,分為兩半。
男人指尖微顫,繞頭綁上缟冠,又替一身素衣、神色哀戚的女兒,輕輕系上素白布條。
他喉間發哽,壓不住沉痛:“素素,你娘的死,絕不簡單,她怎麽可能死呢?”
可他說完,竟連靈堂都不敢邁進去,素素等了片刻,微微偏頭看了眼他。
“你先進吧。”
素素微微點頭,擡腳邁進了靈堂,在那方棺椁前跪了下來。
“娘,素素來看您了。”
她曾經有無數個瞬間的沖動,想像蕪葉質問千雪安那般大聲問她:“你可曾覺得對我有虧欠?你為什麽不常來南島看看我?”
愛是一碗盛滿的、清澈的水,兩邊都渴望端平。天平偏向哪邊,水滿則溢。水溢的越多,碗裏缺的就越多。
棺椁靜靜的躺在那裏,至于她想尋求的答案再也沒有了結果。
她有些出神地想,剩下的那半水大抵是未被填滿的虧欠,她以為她得到了比千蕪葉更多的愛,實則她就越缺愛……至少她想要的絕不是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愛。
素素與蕪葉是兩個極端,蕪葉沒爹但有娘疼,素素有爹但沒娘愛。她們本就一母同胞,應是刻在骨血裏的聯結。
姊妹,母女,最偉大的血脈聯結在此時仿佛脆弱的像根一扯就斷的絲線。牽着女兒的另一頭忽地斷了。
千雪安是愛素素的,但她更偏愛蕪葉。
如今她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躺在棺椁裏,與她在硃鲛鏡中看到的場景又重疊了起來。
只不過那時是立秋時節,靈堂外的古樹落了金黃的葉子,此時卻是在初春枝桠嫩葉的時節。枝葉謝了,來年還能再開,窗外複又長青綠。
只是人沒了,除了銘記她的人,滄海桑年,又有多少人記得呢?
“淩家主。”
江淮剛剛接待了從雲溪、紫霄、幽門來的幾位掌門,分身乏術,剛想過來祭拜師尊,便恰好碰上了。
淩長熙頭上戴的那根缟素,顯得有些歪歪扭扭,平日裏威儀加身,背脊筆直的淩派家主此刻卻有些狼狽,似撐不住擔子彎了下去。
見他氣息紊亂,江淮蹙眉讓弟子上千扶住他,淩長熙卻擺擺手,“無事。”
那名弟子作罷,立在一旁,聽見威嚴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師尊不會這麽輕易死的……定有隐情……”他死死盯着江淮,胸口起伏不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淩家主,師尊是修煉時氣急攻心,意外身亡。”江淮平靜道。
“你告訴本尊!”淩長熙壓低眉眼,淩厲地看着他,“你師尊修煉四百年,向來嚴謹至極,怎會忘了最基本的法門,煉岔了氣?”
“你們編造的借口,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本尊!”
江淮無奈,“師尊的棺椁就在靈堂內,淩家主若不信,大可開棺一驗。在您來之前,清虛派幾位尊者已親自查驗,确認為修煉所致。”
他頓了頓,緊緊攫住淩長熙避閃的目光,“師尊辛苦了多年,如今難能得了清淨,想必不願被人打擾。”說罷,微微颔首,擡腳邁了進去。
素素在靈堂內聽見他們的争執,起了身,與江淮微微颔首,靜默出了靈堂,拉着淩長熙走了。
“你冷靜點!”她蹙眉道,“江淮是清虛的人,娘的死因有隐情,他必然不會告訴你原由!”
她這番話頓時點醒了淩長熙,他如夢中醒,喃喃道:“是了,師姐絕不會就這麽沒一句交代就離開我們!”
他要查出來!他要查出來是誰害了他師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