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八章 陌路 “日後形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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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淩長熙冷冷道:“別指望着本尊能替你鋪路。你娘在世時本尊還能容你,但你娘去世了,說不準本尊哪日便想要你一了百了呢?”
“你娘在地底下一個人怕也孤單得很,把你送下去作陪,也算給她添個樂子。”他斜睨了眼千雪安的墓碑,彎腰替她請了一炷香。
蕪葉低眉看着被風吹舞打着轉的紙錢,發絲間綁着蝴蝶絲帶落寞地垂在背脊上。
“弟子是想說,不牢淩家主操心,您若是想取弟子的性命,擇日不如撞日。”她垂着頭,日頭打在腦袋發旋處,閃着烏黑的光澤。
她在這個世界沒什麽好惦念的了,與其因為命格受阻困頓于身體,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淩長熙将香插進香爐中,起身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青黑,想是連着幾日都未曾睡好覺了。
“你覺得,本尊能讓你如此輕而易舉地死去?”
蕪葉搖了搖頭,不做聲。
“擡起頭來。”
淩長熙細細看了看,眼底青黑,布滿紅血絲,瘦得兩頰的顴骨都有些凹陷了,如此一眼,除了眉骨眼神像師姐外,其餘大抵都像那個男人!
“若是這般讓你死了,反倒正中你下懷。本尊何必親手捏死蝼蟻,還髒了本尊的手。”他伸了只手,泛起靈力卻覺得有股力量在與他暗中較量。
他厲聲道:“出來!”
“淩家主,這是做甚?”
江淮從蕪葉跪在墓前他就一直在了,默不作聲将她那番自暴自棄的話全盤聽了去。如今看到淩長熙要動手,自然無法再坐視不管。
一個旋身便出現在衆人面前,雪白冷肅。
見是江淮,淩長熙沒給他好臉色,收回視線。指尖飛快地重新凝結了一株紫花,靈力虛空輕點在蕪葉眉心,似從雲間飄落一朵藍霞,印入眉心。
江淮未來得及阻止,見到成型的印記若藍紫色花钿,心底松了口氣,看着淩長熙若有所思。
“江執事,不對,應當稱呼你為江宗主了。”淩長熙已然知曉清虛這幾日各執事、長老的變動了。
他意味深長道:“江宗主年輕有為,登上宗主之位可要坐穩才行啊。”
淩長熙的視線在江淮和蕪葉來回游移,同樣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人啊還真矛盾,千蕪葉過的不快活他就爽快了,千蕪葉過的好了他就越發恨了。千蕪葉要是死了,那也不公平。但願江淮能拉一把深陷低谷的千蕪葉。
蕪葉覺得眉心微微發燙,秀眉微蹙。她倒沒什麽反應,是死是活她都無所謂了。
“素素,走了。”淩長熙攬了攬衣袖,與江淮告別,帶着素素與淩拾柒離開了竹林。
“沒看出來你也是嘴硬心軟,臨走前還給她下一道淩氏護身印?”素素邁着小步跟了上去,瞥了眼淩長熙。
淩長熙冷哼了聲,“去歲來清虛接你時,你娘讓我發下了心魔誓護她周全。”末了又補了一句,“跟托孤似的。”
“有淩氏印在,修真界任何人都得讓淩氏三分面子。你這分明是給她撐腰呢?”好說歹說,不必她費口舌再給千蕪葉求保障了。千雪安生前就想得挺周全的……
“回去吃飯。”
“你先回吧,我再陪娘說會兒話。”
江淮沒說話。
蕪葉又跪了下來,只是這一次,她只在心底默默傾訴。
不知不覺,日昝過午。這一跪又是兩個時辰,原以為江淮已走了,沒想到他還在。她緩緩起了身,腿腳發麻。
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能徹底變得麻木,像江江、葉葉那樣做個傀儡也好。
她忍着發麻的腿,一腳輕一腳重,自顧自越過江淮,也不與他說任何話,往竹林外走去,江淮則在身後不近不遠處跟着她。
“江宗主不用管我。往後我是生是死與江宗主無關,娘不在了,不必将她那番話放在心上。”
她走在前面,眼裏垂着淚,大家都離開她才好,盡早習慣離別,如此不必再去奢望任何微弱的希望。
江淮呼吸滞了一瞬,她原模原樣地學到了淩長熙的稱呼,連“師兄”都喊不出口了,要與他斷絕關系麽?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意識到了二人無法複原的關系,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攥得緊緊發痛,他不知為何因她一句話也能牽動他的情緒。
心底在失控崩塌,但他出色的定力使他面不改色,“師妹不必拿我當外人。長兄如父,師尊不在了,我這個做師兄的更應多多扶持師妹才對。”
“你聽不懂人話麽?”蕪葉在前面站定,頭也不回地說,“別在這假惺惺。”
江淮不解。
她冷哼笑出了聲,定了定神,“從前未察覺江宗主還有這幅面孔,我想了想,江宗主師承我娘,同修天玄術。你大抵早就料到了我娘會出事,但你什麽都沒做,你只是袖手旁觀。等油盡燈枯了再假惺惺裝好人是嗎?”
“如今你已成了宗主,對外自然要營造出關愛弟子、任人唯賢,與人為善的模樣,你以為我會感恩你嗎?”
“當我是白眼狼吧,我們日後形同陌路為好。”
江淮眼底掠過一絲痛楚,深潭般的眼眸泛起漣漪而又歸于潭底。
“師尊交代我,照顧好你……”
“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她留下最後一句,“江宗主,往日雖多有得罪,實際上,我們互不相欠。”
“該給的,想必娘已經替我給過了。”
作者有話說:
嘿嘿,這兩天考完了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