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讓我見她一面 收不收這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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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日在阮家養傷,連着三日未見到這兄妹二人。只是一見,發覺江淮比初見時更威嚴了幾分,心中估算他的年紀,約莫二十上下,與他相差無幾的年齡,但此人僅是端坐在尋常庭院內,卻莫名讓他手上泛了些濕汗。
“敝姓江。”江淮替他斟了盞茶,遞給他,不經意間瞥了眼跟随在他身後,提着箱子的暗衛。
蕭晏掃了眼,接過玉盞,尋常人家不可能連茶具都用玉制的,這兄妹二人來歷非富即貴。只是從未聽聞雲夢澤有哪個名門望族出了一對龍章鳳姿的兄妹。
蕭晏面不改色,斂了笑意,直奔正題,“幾日前,蕪娘子救了蕭某一命,在下感激不已,是以蕭某今日前來,是想親自登門拜訪,感謝令妹的救命之恩。”
他身上的幾道重傷是在蕪葉給的草藥和方子的調養之下得以痊愈,速度可謂驚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前來除了感恩以外,還是想将蕪葉納入麾下,此女身懷神醫之技,卻居于閨閣之中,地處鄉僻,讓這樣的人才埋沒豈不可惜?
倘若将她帶走,對蕭家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還請江兄讓蕭某見她一面,也好親自道謝,以表誠意。”他躬身行禮,眼神示意他的暗衛。
暗衛心領神會,打開箱子,金燦燦一片,少說有不下百錠金子。
“這麽有錢?”小黑在旁邊探過頭來,看了眼蕪葉,“你要發達了。”
葉葉眼珠子瞪圓了,小黑尾巴興奮地搖起來,“茍富貴,勿相忘啊!”
以百金相邀……江淮沉吟不語,過了良久才開口道:“蕭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吾妹年幼,蕭公子之言吾必達之,請回吧。”
他此行是為撮合蕭晏和師妹沒錯,但時機不對,蕭晏背後有窮追不舍的殺手,他如何放心此時讓蕪葉卷入蕭晏、蕭然與常張魏李四家的紛争之中。
而原定命數之中,蕪葉與蕭晏今日方為初次相遇,出于善意助他脫離險境,二人由此結識了深厚情誼,反将自己置于險境,經歷了一次性命之憂。
為了避免這些事發生,那日去栖禪寺是他有意提前引導二人的初見,如今又有意推遲二人的相見,皆是為了将他們往正确的命數上引。
此為校正命數,天玄術中也管這叫撥弦法,好比掌舵人正在将一艘橫渡海洋的船調整航線至迎風處,順勢而為,利于天時地利人和之下。
他測算過後,只要撥弦歸位,師妹與蕭晏便能五年生子育女,恩愛綿綿,十年官運亨達,二十年大權在握,七十年白頭偕老,合棺而眠。蕭氏滿門風調雨順,蔭蔽後代。而蕪葉一生榮華富貴,百福具臻。
這也正是師尊死前囑托他的遺願:為蕪葉選定良緣,保她一世平安喜樂。
但此法極費心神,往前推要看前世,往後推要看百年。他來回演繹了上萬種路徑,機關算盡,圖窮匕見,替她選擇了這一條最為正确的道路。
無論墜茵落溷,還是飄茵堕溷,他都得償還她曾經種下的因,這果自然由他來背負。
蕭晏心有不甘,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躬身對着屋內行了一大禮,“還請蕪娘子見蕭某一面,有些話不便當着你阿兄的面說。”他還瞥了江淮一眼。
江淮思及此,幽深的眸仿佛墜了幾顆星子,淩厲地刺向他,“吾妹尚在待嫁年華,不便與外男相見,還請見諒,蕭公子有何事便交由我這個兄長來轉達。”
蕭晏劍眉微微蹙緊,臉色變得不大好看,心道他今日碰上江淮這個硬茬是過不去這關了。
他未起身,便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是想逼她出來。
蕪葉透過花隔窗隐隐看到他的模樣,皺了皺眉。
倘若蕭晏僅僅是道謝,讓江淮代為傳話即可,何必行如此大禮,非要見她一面。更何況,她只是施以援手幫他一把,照料、熬藥等事宜皆是阮娘親手相救。
兩指抵着下巴微微摩挲,罷了,好奇心害死貓,莫擾了她安寧。
“那箱金子你不要了啊!”小黑驚呼。
“鼠目寸光的家夥!那是報恩嗎?那是你的買命錢!真以為他蕭晏命值這麽多錢,要是收下了,可就誤上賊船了!”蕪葉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森冷的笑。
“蕭公子何必将一小娘子卷入你們的紛争之中。”江淮眉目間隐有不耐,掃了他一眼,氣定神閑抿了口茶。
“另外,蕭公子此行走鄂州過荊楚北上多有風險,還請三思,另擇一條離開清水縣的路線。”
若是蕭晏在途中出了意外,這局棋也就沒了意義。
蕭晏神色猛然僵住,躬身回眸看他一眼,“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如何知曉……”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他不欲多言,“蕭公子若能撐住,便在此僵持到底吧。”江淮也不管他,起身進了屋。
“公子,這……如何是好?”暗衛邶風抱着那箱金子問道。
蕭晏站直了身子,擡眸朝二樓瞥了眼,見紗簾微動,心下明白,從方才他進門開始,蕪葉便一直站在窗前偷聽此番講話了。
他深吸了口氣,此行空手而歸,心中郁悶,睫羽在眼睑處落下一處陰影,“這箱金子,便留給這裏吧。”
“我們真就這麽……走了?”邶風疑道。
“是我操之過急了。”
他們離了溪水鎮,往左是鄂州,往右是九江郡,邶風牽了兩匹馬來,“公子,真要從九江繞道杭州嗎?”
蕭晏拍了拍黑色駿馬的腦袋,“這幾日,可要靠你了。”駿馬長嘶一聲,蕭晏嘴角揚了揚,眼神瞥了眼邶風,“馬挑得不錯。”
“那人說的不無道理,走江南西道,常張魏李四家手沒辦法伸那麽長,你可知九江府尹跟常平是政敵嗎,當年一個貶一個升,自然有人不滿意。常平是小人得志,九江府尹鄭樊琪心中不滿已久,敵人的敵人雖不一定是朋友,但……莫要小瞧了人心。”
蕭晏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邶風,翻身跨馬,黑色駿馬興奮地揚起兩只前蹄,朝天嘶鳴,疾行昂揚而去,馳道飛塵四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