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不為功名利祿 但行好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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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我不為功名利祿但行好事,
時值酷暑。
雖然約了梅願生吃飯,但蕪葉一連半月都未去過靖水巷。全因她這些時日受蕭晏所托,被他帶去了西城軍營,來了後,才知道蕭晏是想讓她想想辦法,讓軍中的将士們如何渡過溽暑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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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如同一顆亮到發黑的火球懸在京都的上空,蘭香給蕪葉揮扇子的手就沒停過。
蕪葉看她自己都悶得臉色發紅,瞧出些不對勁,“莫給我扇了。你扇了也是熱風,更何況你瞧瞧這天氣,人是流不出一點汗的,剛流的汗就被空氣蒸發了。”
她戴上幕籬,下了馬車,見蘭香也要跟着下來,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她,從腰間瓷瓶中遞給她一粒清涼丹,“你暫且在馬車旁等我,把這藥吃了,多喝點水,莫中暑了。”
“謝蕪娘子。”蘭香感激地接過藥,一口吞進,扶着暈沉沉的腦袋躲到了馬車內。
“将軍,您終于來了。”張郎将迎了上去。
蕭晏微微颔首,下了馬,“這位是本将軍請來的醫女蕪娘子,今日特來營內看看士兵們的暑況。”
張郎将眼前亮了亮,“蕪娘子辛苦。”只是看她年紀輕輕,心中對她的能力仍然存疑。
他一邊領她進軍營,一邊解釋道:“這溽暑高溫再持續下去,是要鬧出人命的,每年因中暑而亡的将士不在少數,但今年入夏不過一月,死的人比往年的人還多出一倍。”
蕭晏也說:“蕪娘子既有一技之長,也該施以長技。更何況,你不是說,醫者仁心嗎?”
蕪葉沉默不語。蕭晏也不多說,帶她在軍營中轉了轉,這越看她眉頭皺得越緊。
一個軍帳中住上二十人,帳內悶熱擁擠,通風後又被蚊蟲侵擾,苦不堪言。有的士兵症狀好些只是紅着臉,有的症狀已經加重,面色發白……
蕪葉皺着眉厲聲道:“你把二十只狗關到一個籠子裏,狗都會受不了,更何況一個軍帳住二十人,若是将來有士兵染了疫病,那軍營就是疫病的重災區,就不僅僅是暑熱這麽簡單。”
“那依蕪娘子看,該如何是好?”
蕪葉轉頭看到蕭晏虛心求問,又道:“依我看,還是先讓這些将士分帳而居,這帳篷也可以叫人改良成通風的。若是有能力的話,将軍可以叫人搭那種高腳屋,能避暑。”
她在雲溪常看到宗門內的巫族弟子喜歡住這種避暑清涼的房子。
蕭晏點了點頭,“可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
蕪葉補充道:“再次就是飲食方面,每日可多次發放甜涼水,像綠豆水、木瓜汁這類都可以,不可讓将士缺了糖分和水分……你再帶我去看看中了暑氣的将士。”
蕭晏帶她去了另一側的幾個軍帳,“今年比往年中暑的人還要多,營內的醫帳每日都得送來幾十人,照這般下去……”
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便見到蕪葉已經大步進了醫帳,傾身查看那名渾身抽搐的兵士情況。
看了看,又看了看其他幾名兵士地狀況,症狀幾乎都是面色潮紅,唇上乾裂起皮,雙眼緊閉,四肢不時劇烈抖動,額上沁出的汗珠糊了滿臉,陷入了噫語呢喃神智不清的狀态。
蕪葉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又翻開他眼皮看了一眼,面色沉了沉。
“去拿冰水來,沒有冰水就用井水,越涼越好,再找乾淨的布巾,越多越好。還有,綠豆湯裏多加一勺鹽,光有糖不行,汗出多了光補糖不補鹽,越喝越抽。”
張郎将被她這一連串命令說得一愣,看了眼蕭晏。蕭晏瞥了眼他,“愣着做甚?按蕪娘子的吩咐去做。”
“是。”張郎将這才轉身便往外走,喊人去端來井水,乾淨的布巾等等。
沒一會兒,郎将便掀開簾子進來,“蕪娘子,你要的東西到了。”軍醫手疾眼快接過布巾,沾了些水再遞給她。
蕪葉接了過來,在一個士兵旁蹲了下去,從腰間掏出了一枚清心丹,怕他咬傷了舌頭,掰開嘴喂完藥便塞進布巾。
她一邊用濕布擦拭他的額頭和腋下,一邊跟随行的軍醫說,“我給他喂了一粒自制的丹藥,不出意外的話,最遲兩個時辰他的暑熱便會褪去。這種已經是痙攣的狀态了,之後每日都要注意補水和按摩。”
透過那層薄薄的幕籬,蕭晏甚至能看到她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他正想給她遞塊手帕,就見少女把濕發往兩側扒了扒,唇角緊抿,似乎在做一個難以抉擇的決定。
過了會兒,少女似乎下定決心,将腰間的瓷瓶遞給了他,“這丹藥我留着無用,裏面還有一百枚,你先給這裏的士兵每人喂一粒,看看效果。”
蕭晏欣喜接過,“蕪娘子善心,本将軍果然沒看錯你。”嗅了嗅後便讓人給重症士兵分發下去,他示意了眼郎将。
張郎将心領神會,“還請蕪娘子移步主帳歇息會兒,吃點西瓜解渴,兩個時辰內再來看看。”
普通的軍帳被日頭暴曬,隔熱效果差。張郎将撩開簾帳,一進到主帳內,蕪葉便看到周圍擺放着幾缸鎮冰鼎,散發着絲絲涼氣,遍體沁涼,暑意全消。
張郎将見她還帶着幕籬,便說:“在這帳內,蕪娘子可将幕籬摘了,先吃點冰鎮瓜果解解渴。”
“多謝。”蕪葉摘了幕籬。
張郎将退了出去,軍帳內便只剩他二人。蕭晏從冰鼎中抱了顆大西瓜,兩手一掰,将另一半大的給她,還貼心地遞了勺。
“聽說前幾日蕪娘子自己去了趟梅府,可有見到梅子弦?”他随意坐了下來。
“拜你所賜。”蕪葉把勺子插進鮮嫩多汁的西瓜,看了眼他,“梅先生幾日前便離開京都雲游江南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這是巧合,那我事先也不知他有離開京都的打算呀。若是我知道,定然提前将蕪娘子親自送去梅府……不過話說回來,蕪娘子此行并非沒有收獲呢。”
“蘭香說你進了梅府,我猜測蕪娘子大抵見到了梅子弦的徒弟,梅祈。”
“你知道他?”
“知道啊。不光我知道,這下全京都的世家都得争着搶着聽他撫琴咯!”他挖了一大勺西瓜送入口中。
蕪葉問道:“為何?”
他正了正神色,悠哉游哉地開口:“前幾日我進宮面聖,官家邀幾位臣子一起去慈寧宮聽梅先生撫琴。去了才知,此‘梅先生’非彼‘梅先生’。”
“太後娘娘極喜愛聽梅子弦的琴音,傳他進宮時聽人說他去江南雲游了,一時半會兒尋不到他,便退而求其次請了他的關門弟子,梅祈。”
蕪葉挖了勺西瓜塞進嘴裏,冰涼爽口,豎起耳朵聽他娓娓道來。
“以前從未聽過梅祈的名聲,今時初初露面,沒想到他的琴音竟比梅子弦的更勝一籌。太後大喜,官家心情也跟着愉悅,還點評其琴音為‘仙音入耳,琴德最優,有怡然高望之遠志也’,如今這世道,連琴師都能讨聖上歡心……”他話未盡。
見蕪葉擡眸看他,他話鋒一轉,拿着勺子虛空一點:“梅先生多年不收弟子,一收便收了個特立獨行的,不簡單吶。”
他頓了頓,淺瞳笑眯眯地盯着蕪葉,“而且我瞧着啊,六公主恒萱對梅祈恐怕有點意思,我猜測……這次六公主恒萱及笄禮上定會請他來撫琴。”
“你信不信?”
“這與我有何乾系?”蕪葉不置可否。
“如何沒乾系?阿娘不是叫你一同陪她進宮參加半個月後六公主的笄禮嗎?屆時你就知道我說得有沒有應驗了。”
蕪葉有時覺得蕭晏比她還幼稚,“你堂堂少年将軍,無不無聊?公主的事情也是你能操心的?”
“她的事情我不關心,我只關心蕪娘子願不願意跟我打這個賭。”
蕪葉吃瓜的勺子慢了一拍,眼睛亮了亮,“那賭資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