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選琴師祈 他送出去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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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葉表示:這是懲罰嗎?這分明是獎勵!
“可。”蕭晏壓不住嘴角,笑意明朗,“還請蕪娘子,借根發帶與我。”
蕪葉正等着看熱鬧,忽地被叫到名字,利落地取了辮子上綁着的藍色絲帶遞給他,端正地挺直脊背。
侍女點了香。
見他将那根随身的發帶綁在耳後,便開始在舫內走動。幾位小娘子故意調換了位置,想借機為難他。
蕭晏走到恒萱跟前時,裴咎輕咳了聲,走到蘇婉兒跟前時,崔奕君輕咳了聲,走到陸瑤跟其時,恒萱開口了:“本宮看這回還有誰喉嚨不舒服?”
正準備清清嗓子的陸逸辰莫名一哽,将那聲咳咽了回去。
沒了好友的提醒,蕭晏只能調動剩下的聽覺、嗅覺來判斷哪個是蕪葉。他剛走到鄭曉棠面前,撲面而來濃烈香稠的脂粉味,他便毫不猶豫地去了下一位身前。
眼前什麽也看不見,鼻尖卻嗅到了熟悉的清淺香味,站定在她面前良久,他的心才漸漸安定了下來。
“是你嗎?蕪葉。”
久久未迎來她的答複,蕭晏慌了一瞬,心髒驟然急劇跳動起來,他能感受到握緊的掌心緊張到顫顫發抖。
“蕭公子你确定嗎?”恒萱開口問道。
薄唇微張,“是,我确定。”
“說出她的名字。”
“千蕪葉。”
“握住她的手。”恒萱特意看了眼梅願生,眼角毫不掩飾得意的笑容。見他面無表情,渾身氣質與初見他時春和景明的氣質全然不同,恒萱心下驚了驚。“現在,計時開始。”
蕪葉覺得這個游戲像是在針對自己,只是她暫不确定那個人是否是故意的。如今衆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她只好扯了扯嘴角,遞出雙手。
從最初的好整以暇,到落到自己身上的尴尬,她變了好幾分神色。手心傳來濕濡的熱意,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得多,能全然把她的包裹住。
蕭晏也确實這麽做了。手掌心肉貼肉,觸感頓時被放大百倍傳遍他的神經,他的嘴角已經克制不住笑意,渾身都冒着幸福的粉紅泡泡。
梅願生已經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了。
他親手設計把蕪葉推向別人,但按照計劃順利行事并沒有給他帶來強烈的滿足感,反而讓他覺得心裏頭空蕩蕩的,像是缺了一樣他從前覺得不重要,如今覺得可有可無的東西。
他沒有放過蕪葉臉上每一寸表情,她繃直的嘴角,下抿的唇瓣,與強壓住情緒的眼瞳,都是那麽的熟悉。那副面孔曾經就是這樣對他的。
但當他看到蕪葉臉上沒有展露出發自內心誠摯的笑意時,他又開始自問,他這樣做是不是做錯了?難道師妹感覺不幸福嗎?
許是她有些羞腆……但是,只有這樣,才能強逼着她面對那些愛着她,想要對她好的人,她不能只是一味地回避和逃避愛意,她得勇敢地把捧到眼前的愛意都收納起來,因為那是她理所應得的!
只有最完滿的愛意、最尊貴的身份、最華美的衣裙,取之天下之最,才配得上他的師妹。
他覺得自己迷障了。江淮把他分離出來,難道是為了讓他親手将師妹推給她不愛的人嗎?這一刻,他覺得本體好殘忍。
他也要跟着成為幫兇嗎?梅願生想着。江淮是他,他是江淮的一部分。
可是,梅願生只是梅願生。江淮不敢愛的,他可以。但是誰又敢說,想愛就愛,想恨就恨呢?
他能做的,就是讓她幸福快樂地渡過餘生。為此,他不惜冒着被師妹發現的風險。但是看着她與別人相愛,好像是種煎熬,比退病期脫胎換骨還要痛苦。
香燃盡了。
他像個披着空殼子彈琴的傀儡,無聲注視着這一切,指尖搭上琴弦,周側的聲音如潮水般褪去。
“梅願生?梅願生?”他們在叫他。
小拇指受驚,被琴弦劃了下,傷口登時泛白。
他回了神,手不動聲色地掩在衣袖中,“抱歉,是在下走神了。”
“無事。這局輪到了奕君,我說叫他與你換個位置,琴師累了,先歇歇也好。”蕭晏笑道。
“哦,好。”他與崔奕君換了位置,聽見琴聲響時,他才往蕪葉的方向看了看,她清澈含笑的眸子與他的撞了個滿懷。
他覺得是他想錯了。
做事情切忌不能半途而廢。
他推算過千百遍這條命運的路徑,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他不能為此功虧一篑。
他回以淡淡的笑容,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崔奕君撫琴的手上。不可否認,他的琴技超乎常人。
紅眸不經意間閃動了下眸光,崔奕君的琴聲頓停。手絹落在了蕪葉身上。
崔奕君回望了眼蕭晏遞來的眼神,對他點了點頭,看着蕪葉道:“在下想請蕪娘子送蕭公子一樣東西。”
恒萱皺眉道:“這略失妥當吧?女子将貼身之物給男子不就意味着定情信物嗎?千姑娘尚未定親,便将貼身信物送給外男,反而有損女子的名聲。”
雖然她有想過捉弄這個不知來歷的姑娘,先前她提出的要求也是不含肢體接觸。未想到他們這群世家公子越來越過分。這讓千姑娘的名聲往哪放?
蕪葉點了點頭,“公主說得極是。”她算是看清了,今天要搞她的分兩撥,一波是公主,一波是蕭晏。如今公主臨陣倒戈向她,只能說恒萱還是有幾分理智的。
崔奕君并不以為然,“只是個游戲,公主不必上綱上線,方才對視、握手,公主不也默認了嗎?送個禮物而已嘛,偏要定義為定情信物,是否太小題大做了呢?”
“你!”恒萱氣得脖子發紅,想要站起來指着他罵,卻被裴咎拉住。
他好聲好氣地說:“公主息怒。奕君并非有意為之。”這幾人說到底,都是自小認識的,在權勢交錯的皇城下長大,一個比一個有心眼子。
蕪葉不由在心中扶額,她站出來勸和:“此事因蕪葉而起,公主息怒,崔公子也莫急。”
“蕪葉這裏确有一樣珍貴的禮物,能送給蕭公子。”
她緩緩将手伸向皓月白的袖口,那個動作是要……梅願生的眼睛眯了起來,指尖克制不住地壓進肉裏,泛出青白的指痕。
她莫非是要自己送給她的流月珠贈與別人!
她将手腕上的泛着淡紫幽光的手串取了下來,“此物名為流月珠,是舊友所贈,可保平安,能逢兇化吉……”她看了眼那串戴的潤亮之物,眉目平靜。
“此物贈與蕭将軍,望蕭将軍日後行軍打仗性命無憂,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大将軍。”
蕭晏有些驚谔。他深刻地記得當初跳江時是這串珠子保住了他二人的性命。此物有通天之法,能逢兇化吉,轉危為安,她竟然如此輕飄飄地說要将這無價之寶贈與自己?
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老天爺今日當真眷顧他。
他洋溢在幸福的喜悅中,絲毫未注意到,身側的琴師眸色早已變得血紅一片,他本就皮膚雪白,如此更像個嗜人血的怪物。
她竟然把自己辛辛苦苦費盡心思做的東西如此不放在眼裏!在她眼裏,他送出去東西如此不值一提嗎?
她知不知道!那十二顆珠子裏面裝得是他的修為,是他的一縷神魂!
她居然如此輕描淡寫般地将流月珠随意送人!
梅願生指甲嵌入肉裏,小拇指被琴弦劃傷的痛意遲遲傳來,他用另一只手壓住。但手心壓住的痛比不上他此時心中因無邊的怒和嫉傳來的痛意。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眼裏的震驚染紅了眸子,眉頭緊蹙地看向少女。額上覆了層薄薄的汗,下一刻便像要傾倒般,但席間無一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他們都全神貫注地盯着蕪葉手上的珠子。畫舫內不說昏暗,但至少光線并不太好,可她拿着的那串手鏈每顆珠子都泛着耀眼迷人的幽光,閱經珠光寶玉的公主都未見過這世間還有如此罕見的寶物。
“多謝蕪娘子。蕭晏謹遵蕪娘子的教誨。”他笑眯眯地将那串珠子帶在手上,用寬大的衣袖掩住。
衆人的目光這才收回。
畫舫船身忽地抖動了下,驚得蕪葉未站穩,被蕭晏貼心地扶住。蕪葉頓感眩暈,聽見恒萱說:“這船夫連艘畫舫都開不好麽?”
船穩了下來。落下幾道寬大的紗幔,籠住這些人的身影,掩蓋住幾人的視線。
那陣平穩的風驟然變得又急又戾,似帶着某種滔天的怒意,想要這船人不得安生,亦或是說,想要那個帶上手串的人不得安生!
舫外一派風平浪靜,舫內卻詭異叢生。又是一陣晃蕩,蕪葉被紗幔蓋住視線,看不清周圍,不小心栽到了地上,膝蓋重重地磕在了案角,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她強忍着痛,撥開籠在身上的紗幔,冒出一顆腦袋。
擡眸時卻見琴師祈,唇色幾乎白到透明,視線落在他的手上,殷紅的鮮血在他雪白的小指上顯得極為明顯。“你……這是何時弄得?”
她不顧膝處的陣痛,從腰間掏出必備的小瓷瓶,迅速取了些藥粉,灑在他的小指上。
“琴師靠琴技謀生,若是手傷了,不外乎失去了一件無價之寶。”她看他沒出聲,只是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又問了一遍,“你聽見了嗎?”
那陣襲來的怪風漸漸平息了下來。
“齊了怪了,這外頭好端端的,怎忽地刮起一陣邪風,莫非是你這手串有問題?”蘇婉兒惱道。
“什麽叫這手串有問題。之前蕪娘子一直帶着,這畫舫也沒刮疾風啊。”沈逸辰反駁道。
“算了。今日就到這吧。”
公主發話,蘇婉兒也不說了,哼哧哼哧從地上爬起來。
作者有話說:
蕪葉:這節目我不錄啦!你們誠心想搞我!
公主:是的,有我。
蕭晏:是的,也有我。
裴咎:算我一個。
崔奕君:+1
沈逸辰:我就看熱鬧哈
蘇婉兒:對不住了,小娘子!(拱手)
鄭曉棠:不是我要搞你,別認錯了人。
陸瑤:蕪好梨壞。
梅祈:欸嘿嘿,沒想到吧,也有我。
梨子:節目編劇是我,欸嘿嘿,沒想到吧,其實幕後大佬是我。
pps.我之前覺得自己不太會寫多人場景的,欸,咋個今天一寫,感覺自我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