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唔啞的蝴蝶 他想做一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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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唔啞的蝴蝶他想做一只
告別雷公後,扶光領着他二人進了南天門,熟悉了天庭的布局,他問溫懸厭:“你可願到神女跟前謀個一官半職?”
溫懸厭似有些不可置信:“小仙何德何能,剛飛升就能……”飛黃騰達了嗎?
“你就說想不想去?不想去就換人——”扶光蹙眉看他。
“小仙想去!”溫懸厭看了看江淮,見他一臉淡定,他生怕機緣被搶了去。
“明日來華胥宮尋本君,本君親自領你去。”
溫懸厭道:“多謝仙君!”扶光點了點頭,喚仙娥帶他往羨春宮的方向去了。
而江淮方才跟在二人身後一言不發,直到扶光轉過身來,他才微微躬身:“仙君。”
“至于你……”扶光若有若無地摩挲着扇柄,他看了眼江淮身上血跡汨汨的傷勢,再瞧他那張灰塵仆仆的面容。
他嘆口氣道:“先安排你去琅寰殿當個司籍,也好養養傷,你可有意?”
江淮長睫輕垂:“小仙并無異議。”
琅寰殿乃天界藏書重地,三界之內的書應有盡有。這正好給了他進入琅寰殿的機會,他要去找一找天界能聚魂的法子。
他一定要找到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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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雲霧之中巍然聳立着琅寰殿,瑤階迎着晨曦,閃爍着黎明的曙光。
江淮踏着薄霧而來,擡眸望着那塊金燦燦的匾額,恢弘精美的建築卻也無法激起他內心一絲波動。外圍擺着一排排精美的盆栽,他凝了半晌。
這花的主人定是每日精心呵護,将花養得嬌豔欲滴,只是他初來仙界尚且認不全那些花名。
他收回視線,長身立在殿前。
片刻,那扇緊閉的殿門敞開了,江淮迎着曦光邁了進去,行禮道:“見過容述仙君。”
陽光灑在他那身白衣勝雪的衣袂上,仿佛為他鍍了層金輝。他長身玉立,風姿清骨,周身散發的氣質比這天界許多仙君還要超然出塵。
容述仙君站在懸空的銀梯上在殿內一排排書架前到處晃悠。他似乎并未聽見江淮喚他,搖搖晃晃擡起右手控制着那堆浮在半空的簡牍。
突然,殿門天光直射進來,他眯了眯眼,擡手去遮住刺眼的光茫,卻未料擡手的同時,那一沓簡牍也跟着失了術法的控制,如暴雨般砸了下來。
容述微微張開兩根手指,定睛瞧來人,見那些收藏了千萬年的簡牍要被砸的稀碎時,眉心跳了跳,有些不忍直視。
“快接住!”
江淮眼疾手快,淡藍色的浮光接住了他們,控制那些簡牍輕輕落在地上。
容述松了口氣,也未管地上的狼藉,飛身下來,将殿門緊閉。
他看了眼江淮,繞着他轉了一圈,摸了摸胡子道:“扶光派你來的?”
“是。”
“剛來天界?”
“是。”
“可惜。”他嘆了口氣,“以你的天資不該來這琅寰殿,聽聞神殿準備納新仙侍,扶光應将你安排去那的。”
江淮無意再來一次清虛那般你争我搶的生活,他如今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能為師妹塑魂的方法。
他垂了垂睫:“小仙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并無功利之心。”
容述輕笑了聲,“年輕人,話不要說的太早咯!”
“你來得正巧,前不久神殿說要送一批仙書過去,這是書單。”
他手一揮,一塊白色的玉牌出現在江淮面前,“在明日暮時就得将這些書找出來,本君還有事……那些簡牍,就靠你了。”
江淮還想多問幾句,卻見他一溜煙兒地竄入地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上前将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簡牍拾起,靜靜觀察琅寰殿的布置。天光從千丈高的穹頂如瀑傾瀉,垂落在殿中央的琉璃空庭。
若是夜間在此處……他只是心念神動,穹頂轉而變成了星光,明月高懸,殿內随之沉入暗沉幽昧的寧靜之中。
他怔了瞬,重新通過識海控制穹頂恢複了萬千光塵。
每本上前去查看時,書脊散發着金光,放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
果真浩瀚如書海……
他将玉牌打開,書名從上到下密密麻麻列布在他面前,足足有三四尺那般長,那雙幽深的眸子流露出不可置信。
真要一本本找?
“怎麽可能讓你一本本找?”
容述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忽地從背後幽幽響起:“方法在玉牌背面。”
“多謝仙君指點。”
他将玉牌翻過來看了眼,便明白是用識海去連接琅寰殿。不過片刻便将方才記憶的書名在成千上萬的書冊中篩選出來,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只是還餘下數十本需要親自去找。
沒想到餘下的數十本麻煩得很。直到穹頂映着绮麗霓霞,金紅的光細細密密地垂落下來。
殿內暫無第二人的氣息,江淮才背靠着書壁筋疲力竭地坐了下來,長腿曲伸。一手搭在膝彎處,捏着那副玉牌在手心把玩。
輪廓分明的面龐隐在暗處,他垂眼虛眸,視線落在身側那道自千仞穹頂打下來的光霧,他順着光束仰頭望去。
那雙寡淡的眼睛裏流露出薄薄的迷茫。
要在天庭做一輩子井底之蛙嗎?
他本該是站在穹頂之上的尊者。
如今卻跌落神壇,墜入谷底,重新淪為井底之蛙。
修士苦苦飛升究竟算什麽?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他自嘲般地輕笑一聲,頭倚在冰冷的書壁上,冷眼看着這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目光幽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阖眸養神時,忽地聽見外面的動靜,“仙子是奉扶光仙君的令?”
江淮聽見一聲細微的“嗯”。
容述從未見過蕪葉的面容,自然也不知她是半月後即将被封為神儲的妙善神女,且她手裏确實拿着扶光的玉牌,便讓她進去了。
走到門口時他又多問了句:“仙子要找什麽書?本君可以幫着……”
仙子姿容清冷,輕飄飄說了句:“不必了。”
話音剛落,殿門便緊緊闩上。
容述仙君看向那扇差點撞上他玉冠的殿門,往後默默退了一步,望着那道羽衣輕動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方才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仙子震懾到了……從未見過九重天還有比肩神衹帝君氣質的谪仙。
“诶……江懷安還在裏面呢……”
殿內的江淮卻無暇顧及他的感受,他自方才聽清那句“不必了”以後,軀體便不由自主地顫栗,四肢百骸生出密密麻麻的寒意,浸入骨髓。
江淮心頭無端生出一陣接一陣的心悸,緊緊捏着玉牌的指節幾乎發白,那道聲音……聽着讓他心顫了顫。
他不知那是何人,但那道聲音與師妹的聲音十足的像。
難以言述的痛苦夾雜着思念、悲傷如即将潰決的堤壩般令他轟然崩潰。他不可自抑地向前邁出一步,卻又不知為何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