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生異香荀文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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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耶是誰?你是誰?你姑母是誰?我又是誰?
嘴上卻謹慎地說着自認不會出錯的話:“大王是如何殺害我阿耶的?”
男人愣了愣,旋即嗤笑一聲,像極了一個輸出信息的NPC:“可笑!自從袁恕己擁立聖人即位,你父女二人便決裂多年,如今又裝什麽孝子?若非上官昭容替你求情,你以為你還活得到今日?!”
袁珩:“…………”
她知道了。
面前的男人是武則天的侄兒武三思,時間是神龍政變之後不久,她是武則天的心腹,她父親袁恕己參與政變擁立中宗,故父女決裂。
……這不是教她成為心腹的課程嗎?難道任務是需要她把則天陛下迎回帝位?
可武則天已經駕崩了啊!
袁珩的大腦飛速旋轉。
而後心神一定,風輕雲淡地坐擡身價:“珩與父親決裂已是不孝,今日若變節更添不忠。大王今日要殺要剮,珩謹受之!”
袁·出身大漢門閥·養望為上·名節為前·忠孝為先·珩自信滿滿地等着他們軟禁自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大唐神龍二年,袁珩背中三箭自殺身亡。
……
袁珩恢複意識後,面前已坐了一位明豔雍容的宮裝女郎,年齡不過而立,眼中盛着生殺予奪之人特有的從容威儀。
袁珩垂眼,便見自己又恢複了本來模樣,後背與心口還泛着劇痛,她只能強自忍耐下來。
女郎含笑道:“袁恕己自陳乃汝南袁氏後裔,據說祖上是漢末雄主袁紹,是袁熙那一支。”
袁珩:“……”
袁珩眼皮一跳,目光含煞:“袁熙這蠢貨,一蠢蠢一窩!”
先別管這祖宗是不是袁恕己攀來的,退一萬步來講,袁熙他不也沒拒絕嗎?
*的,等她到了洛陽定要先打一頓袁熙!
還有袁恕己這坑祖宗的老貨,若有機會用不上武三思動手,她親自來清理這不肖子孫……!
女郎忍不住笑出了聲,問:“知道方才為何而輸嗎?”
袁珩嘆了口氣,已經反思過了好幾輪:“……想當然耳。”
她錯估了形勢時局的變化,高估了對手的道德素質,更低估了自己的恃才傲物。
女郎颔首,又道:“你從一開始便做錯了。”
袁珩一愣,恍然想起最開始那句“逆賊袁珩”,她當時便該趁機離開的,那當真是留給她逃生的時間。
她回過神後不由肅容,鄭重下拜:“請昭容賜教。”
上官婉兒見她一點就通,滿意地笑了笑,聲音很輕,卻有萬鈞之重。
“聞風而不動,知禍而不避,妄圖用自己的才智化險為夷,這不是真正的聰明人,是賭徒。而賭徒,從來是一步錯、步步錯。”
她說到此處略微一頓,呢喃:“我又何嘗不是因此而死呢?”
袁珩沉思片刻,斟酌着問:“……為何我的身份,是為則天皇帝守節之人?”
上官婉兒掀了掀眼皮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問我當初是否後悔于變節,對嗎?”
不等袁珩答複,她便拂袖起身,踱步至窗前笑道:“我不悔!陛下固然愛我、憐我,然故人已去,故人之子猶在,我為她守節殉節有甚意義?圖來個身後千秋名,又于生前何用!”
上官婉兒說罷,回身看向袁珩,目光灼灼:“你其實真的很聰明,可因你活得太順遂,便會輕易将性命作為籌碼。袁珩,我要教你的第一課,是舍棄所謂忠節,是好死不如賴活。”
“女人掌權自古不易。我們拼命搏來的權勢,我們奮力從那些男人中殺出的路,憑什麽要為了所謂名節付諸東流?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手中已經染上了至親與故友的血,憑什麽還要用自己的血寫出‘忠烈’二字?只有活着,才有東山再起之日;只有活着……你才有機會等到更多的選擇!”
上官婉兒立在昭昭日光中,珠翠華裳與斑駁光影交相映襯,于是袁珩被那一襲琳琅滿目的光暈閃爍得目眩神迷。
片刻,她口稱“恩師”,再度下拜,長久不起。
*
待回到汝南,恰過了重陽佳節。
去世的是袁紹過繼後的母親,袁成正妻,也是兄弟幾人嫡親的伯母。
袁紹必須要服三年“齊衰”,而按禮法,袁基、袁術也要服九個月“大功”,另袁熙服五個月“小功”,袁珩與其他袁氏同輩服三個月“腮麻”。
喪服都是早早備好的,袁珩身披腮麻,下車時不無感慨地對系統唏噓:【從小到大,我每回來汝南都是參加喪事,卻從未長居于此。】
系統安慰道:【以後總會有機會的,萬一袁基或者袁紹死了呢?】
袁珩:【……】
每當袁珩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沒素質的時候,她就會看看系統——自己已經很有道德了啊!
進祖宅前,袁基先行支開袁術,而後看向了袁珩。
“阿珩,稍後人多眼雜,不可失禮。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袁珩擡眼。
在上官婉兒的課程中,經歷了不肯變節被自殺、口出狂言被鸩殺、說話太直被拔舌……等大量不同死法之後,她已非昔日洛下阿珩了(bhi)。
如今的袁珩已然初具鋒芒內斂的從容:“父親安心,珩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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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寫袁恕己這段的時候自己都想笑……雖然80%概率袁紹是他攀的祖宗,隋唐都愛這麽乾,但還是很地獄,你懂什麽是孝子賢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