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誇人罵人都難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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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是啊。雖說禍福相倚,但收未央做學生,大多時候還是福多于禍。”
賈诩:“……哎呀。與珩女公子相交,如見驕陽,暖矣,卻不可久視矣。”
荀攸:“你這一路怕是沒少提心吊膽?教養未央之責在我荀氏,此番實在是對不住文和。”
賈诩:“哪裏的話。公達已經很盡心盡力了,抛開部分表象不談,珩女公子本質上真的很好,并無不妥。”
袁珩:“???”
你們是怎麽做到誇人跟罵人一樣難聽的?
她忍不住開口:“喂,我還在這兒呢!”
荀攸與賈诩不由一頓,某些曹營人的羁絆在此時被莫名激活,不約而同選擇了糊弄。
賈诩含笑稱贊:“這是誇你有活力呢。”
荀攸心疼不已:“我們未央近來太過辛苦。”
袁珩:“……”
袁珩:“…………”
荀攸又與賈诩寒暄幾句,便親自送他去安置了。
袁珩百無聊賴地站在廊下,左看右看,忽然目光一凝:廊外泥土中,有許多藥渣。
她蹙眉沉思幾息,心下猜測應是荀绲卧病。
系統問:【要去拜訪荀绲嗎?那老頭兒人不壞,雖然爹味比較重,但因為很有素質,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會說破。】
袁珩想了想,嘆了口氣:【若他要見我,我再去吧。不然他問起文若世兄與荀谌狀況,我實在不知如何回答。】
荀彧正身處最艱難的戰局中,而荀谌……講句老實話,跟被袁珩綁架也沒有太多區別。
而尤其不好交代的,就是荀彧在綁架過程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未央,在想什麽呢?”
荀攸的嗓音一如既往溫和,自廊上緩步而來,神色似是感慨驚喜:“汝南一別,我還以為要多年才能再見……誰想此大漢危難之際,你我師生二人竟能在此時重逢。”
袁珩表情一頓。
荀攸一副“一切都很正常”的态度,而這恰是最不正常的行為。
你可以質疑袁珩的素質,卻不可以質疑她的敏銳;正如你可以質疑袁紹的本事,若不可以質疑他的容貌。
袁珩不做他想,當即熟練地紅眼哽咽就地大拜一條龍,語氣裏的委屈與痛苦滿滿當當,幾乎能夠溢出來,簡單的一句話唱得婉轉悲哀,拐了足足十八個彎:“先生——珩總算見到您了!”
荀攸:“……?”
*
半個時辰後。
袁珩悟出了一個道理:有的時候再怎麽敏銳也無用,因為鐵了心要教訓你的人不會聽半句解釋。
陳妙一邊替袁珩的手心上藥,一邊惱火地對荀攸說:“……孩子好不容易才來到颍川,這一路多危險啊?丢了命的也不在少數,如今不過丢了幾個人而已,她也不想這樣的,你這麽兇做什麽?”
荀攸眉心一跳,冷笑着瞪了眼袁珩:“我何時說過是因為此事罰的她?袁未央,上回你任性出走時尚無戰事,而今戰亂四起……你是當真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心上,是嗎?”
袁珩可憐兮兮地說:“先生明鑒,珩帶了五百部曲随行呢。”
荀攸聞言更加惱怒:“五百部曲——五百部曲而已,你就敢往颍川來!你可知此地黃巾渠帥波才兵力幾何?少說也有七八萬!”
訓到此處,他忍無可忍,終于問出了從見到她起就生出的疑問:“你到底是如何順利抵達颍陰縣的?”
袁珩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走了潇湘的路子、又令部曲化整為零,一路隐匿前來的。
當下不答反問:“難道先生還不清楚我的能力嗎?”
荀攸審視地盯着她,沉默不語。
系統有些不安:【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袁珩很冷靜:【不。應該說,他徹底确認了心裏的猜測。】
若說這世間誰對袁珩的立場與志向最為了解,以眼下看來,非荀攸莫屬。
他是她的老師。
而正如袁珩所言,荀攸在聽到她的回答後,心裏的巨石轟然落地,砸得他頭暈目眩,卻又詭異地感到平靜——不愧是袁未央啊。
又想:我就說這回罰四十下笞手并不為過,果然如此。
袁珩握了握陳妙的手,乖巧道:“勞您擔憂,此珩之過也。一路雖艱難跌宕,卻有驚無險;何況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一切是非皆在自身,師母勿慮。”
陳妙不由瞥了眼丈夫,心知袁珩這話是同時說給兩個人聽的,失笑:“你這孩子!雖自陳在颍川郡內弄丢了朝廷官員,急切之下才求助荀氏;但若瞧不清你對我們的關切與挂念,我這二十幾年怕也白活了。都是關心則亂,未央勿要自責。”
袁珩便同樣心知肚明:陳妙這話,也是說給兩個人聽的。
陳妙上完藥,觑見荀攸疲憊的臉色,私心裏并不想再當師生二人的潤滑劑,當下尋了個借口離開。
待她走後,荀攸才平靜地看向袁珩,說:“我知道你只是與他們結交,要命的大事并未摻和半分;故此事我自會爛在肚子裏,往後你也不可再提。只是除此外,我尚有一事不明——”
他說罷略一停頓,見袁珩目光坦然自若,微微加重了語氣:“你此次往颍川來,絕非請我幫忙尋人,也絕不僅是因為擔憂師長……你此行是否欲前往雒陽,尋求你的跻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