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就叫愛是克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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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循悄聲說:“文若你看,表妹還是更心疼我們一些。”
荀彧蹙眉,一下子忘記了自己還在委屈,有些心疼地嘆氣:“府君說笑了。您就沒想過未央緣何這般熟稔嗎?她才多大……若未曾吃過虧,又怎會周全至此?”
然而下一刻,袁珩便用實際行動證明:陰循的欣慰與荀彧的心疼都錯付了。
只見袁珩轉身來到他們跟前,站在臺階上俯視幾息,二話不說直接零幀起手,毫不留情薅掉他們的發冠,對吃痛的聲音充耳不聞;而後扯爛他們的外罩紗衣,又用劍胡亂地劃破衣裳,最後又就着方才教學鐘繇時的手,糊了他們一臉泥灰。
袁珩說話也帶着一股平靜的瘋感:“其實抽幾鞭子更好……但你們都是我深愛的好兄長,而愛是克制。”
整個颍川府衙寂靜得就跟墳場一樣。
別說在場所有人了,就連系統都不敢吭聲。
它瞠目結舌地暗暗唏噓:我們未央多少是夾帶了點兒私人情緒……
*
在同一彎弦月的映照下,劉羲軍中的氣氛與颍川全然不同。
安平地處冀州腹地,與張角深耕多年的钜鹿接壤——這也是她與張角能順利相遇、合作的根本原因之一,交通與聯絡都非常便利。
作為主戰場的核心地區,冀州已然是人間煉獄之态;哪怕劉羲早就做好了親眼目睹絞肉一般的戰場的準備,然随着時間的推移,她仍難免在戰火愈燃愈烈的情形下反胃、夢魇、夜驚。
而在一代名将盧植率北軍五萬抵達冀州、于清河大破張梁之後,因成功于安平抵禦黃巾而被招募的劉羲身處前線,看着那被斬首的萬餘名“蛾賊”,轉頭便吐了個天昏地暗。
劉備與董襄當下一左一右将她扶住,夏侯淵連忙差人去取些水來;他們不知道劉羲作嘔的真正原因,只能焦急而擔憂地勸道:“守孝本就清苦,公主不該這般勞累的!”
剛下令收拾戰場的盧植無意瞥見劉羲情狀,立時打馬前來,語氣難掩關切:“公主近來不食葷腥,又連戰近兩月,如今大仇得報正該好生将養身體才是,切忌乍悲乍喜!”
劉羲飲過了苦澀的水,和着口內的血腥咽下,持槍立在原地,眉眼含笑:“多謝将軍,羲并無大礙。”
當夜回到軍營後,劉羲便病倒了。
張機是随軍的醫者,擡手搭上劉羲的脈搏,方驚覺她較之從前竟堪稱是形銷骨立;又見她發了高熱,昏沉中乾澀的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
這一夜,張機、劉蘭芝、劉備均守在她的軍帳中輪番照顧;夏侯淵與董襄是病中劉羲的代言人,而在盧植也親自來看望過三回之後,“武遂公主為報大漢天恩,為報父兄之仇,奔走鏖戰兩月,大勝後悲喜交加驟病”的消息便如潮水一般,自清河郡層層疊疊湧向四方。
如是又過幾天,劉羲高熱退去後,總算又找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啞着嗓子問張機:“今天……是哪一日?”
張機替她擦去額角冷汗,回答:“七月二十了。”
劉羲點點頭,沒再說話。
張機看她一眼,說:“這段時間的軍機與情報俱是薜荔與妙才在處理,盧将軍來過數次,為你請功的奏表已經遞往雒陽。玄德本就是盧将軍學生,近來多與自己恩師待在一處。”
他說罷,話鋒一轉:“但我猜,這些都不是你眼下最想問的事情。”
劉羲這才正視張機,哪怕在病中,一雙眼也淩厲如常。
半晌她彎了彎唇,似笑非笑:“有些話應當三思後再說出口——明白嗎,仲景?”
張機不卑不亢地颔首,卻并沒有理會劉羲的警告,兀自開口:“還請公主安心。大賢良師一切安好,汝南袁珩也安然無恙。”
張機在安平時從來是最沉默的那個人,但他也是看得最明白的——于劉羲而言,“張仲景”、“大賢良師張角”、“汝南袁珩”,幾近是她的三方支柱。
而劉羲自己也對此心知肚明。
張仲景是“醫”,是她初衷所在的往聖;張角是“道”,是她為之立命的生民;而袁珩……袁珩是“心”。
只要她存在一日、跳動一時,劉羲便不會忘記自己的來路與歸途。
可是……
劉羲靜默一瞬,注視張機的目光中帶着幾分凜冽寒意:“你便如此自信,我不會因你多言而降罪嗎?”
張機不冷不熱地瞥她一眼,放下手中替她驅蚊的刀扇,平靜道:“我只是一名治病的醫者,王孫公主、黔首黎庶,在我眼中并無太大區別。你既是我的病人,又是我的友人;你如今大病未愈,我只想叫你舒心一些……僅此而已。”
劉羲聞言垂眼,心中的不平與痛苦減輕許多,面帶愧色地致歉:“是我不好,遷怒于你。”
張機搖搖頭,從櫃上端來一碗溫熱的藥,坐在劉羲榻邊,輕聲說:“和光,我明白你為什麽難過。”
他們都通醫術,最初因劉羲父王重病結識,後來又共同鑽研傷寒病,以及其他病症的醫方。
張機還記得去歲時,聽聞防疫藥方在冀州、豫州都初見成效——那時劉羲正在鄉間耕種,與霍貞吩咐勿忘發放自制的膏藥給鄉民,聽見這個好消息後,她眼裏迸發出純然的喜悅。
他所熟知的從來都是安平劉羲,而非武遂公主。
武遂公主有問鼎的野心,安平劉羲有濟世的仁心;她既要殺人,又要救人。
所以張機是真的很清楚,劉羲如今究竟有多難熬折磨。
劉羲聞言怔怔看着張機,忽而哽咽:“——仲景啊。”
張機便溫和而包容地回望過去,若春風拂面,不無慈悲地應道:“嗯。”
而後,他聽見劉羲倒吸一口涼氣,說:“你能不能往那邊坐過去一點兒?你壓到我頭發了。”
張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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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有什麽心結的話,通常當場就發瘋外耗,直接進行一種攻擊,主打一個我不高興誰都別想高興
劉羲的心理防禦機制一般是冷幽默,belike事情都這樣了那還是笑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