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們感情真好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05章你們感情真好啊
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
袁珩送別了團夥成員,又親自将郭嘉送往客房;而後她揮退仆從,與袁婉各自提了一盞燈,于皎皎月色下閑庭信步。
晚春月夜柔和澄澈,暖風拂過院中,掀起一地飛紅。
“方才宴上從姊一言不發,老師頗為不安。”袁珩眉眼彎彎,似覺得有趣,調侃道,“多年未見,從姊竟變得少言寡語。”
袁婉偏頭看她一眼,語調溫柔:“在那樣的場合中,多說多錯。我并不能聽懂你們複雜幽微的弦外之音,又怎好莽撞開口,令你失去掌控?”
袁珩難掩驚詫。
片刻後,她笑嘆一聲,真心實意道:“阿姊能說出這番話,遠勝滿朝公卿甚矣。”
對聰明人與上位者來說,最難的便是承認自己“不懂”。
起初是不敢不懂,後來是不能不懂;像袁珩這樣勝負欲極其強烈的人,更是絕不會承認自己的短處,若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哪怕回家後熬幾個大夜也得将它吃透,隔天出門見人還得故作風輕雲淡,仿佛自己生而知之。
袁婉卻笑着搖頭:“這不一樣。治學最忌諱的便是要面子,可你們……一旦在人前露了怯,怕是要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袁珩坦然道:“是啊,所以我真的很厲害。”
說罷,她又不經意地問:“從姊是當真未曾聽懂嗎?”
袁婉想了想,實話實說:“除你脅迫賈文和去撺掇大将軍誅宦以外,也就只有你暗示陛下活不了多久了……但這一點我仍不明白,你如何能知道陛下何時駕崩呢?”
袁珩避而不答:“從姊學富五車,珩有一事想要請教。”
袁婉也不糾結那個疑問,颔首:“但問無妨。”
“凡欲行大事者,應當師出有名。以從姊之見,誅宦之名該在何處?”
袁婉略一思索,有些為難地蹙眉,沉聲:“《公羊》有言,逐君側之惡人而無君命,言之以叛。而景帝時‘誅晁錯,清君側’之事,更生出七國之亂。”
言下之意:你想乾的事恐怕找不出什麽大義與名分。
袁珩卻爽朗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啊,所以才讓何進去嘛!”
袁婉:“。”
袁婉找回了童年時被袁珩屢次噎住的感覺,後知後覺袁珩雖不曾專注治經,卻也是在經典中泡大的,當下有些氣惱地瞪了她一眼:“知道還問!”
袁珩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焉不詳:“我想問的本就不是這個。”
試探而已……若袁婉不小心讀成了迂腐死板的書呆子,早在聽見她的問題時就該直接砸過來一筐聖賢言論,勸她忠君愛國了,絕不會當真幫她思考答案。
袁婉依然沒能聽懂袁珩的弦外之音。
正如同她多年前聽不懂袁珩所言“何為愛重”。
可袁婉早已不在意了——于是她老老實實地選擇了略過這個話題,只是說:“早些安寝罷。三日後便是你的及笄禮了。”
說罷,她實在沒能忍住,駐足原地,擡手替袁珩扶正了略有些歪斜的玉笄。
袁婉這才心滿意足地笑起來:“方才宴上忍耐許久——這下好多了。”
袁珩:……蒼天,真怪不得連公達先生都有點兒怵你呢!
*
次日春雨霏霏。
袁珩踏過一地花泥,撐着傘在府邸門外等待,荀彧站在離她三步遠的臺階上,寧肯被飄忽的雨水沾濕鬓發,也不願與她同撐一把傘。
袁珩不在意他的躲避。對于眼中裝滿了山川河流、黃土蒼天的人而言,再如何溫潤漂亮、香氣馥郁的未婚夫,也只會在她閑暇時才能得到專注的目光。
袁珩閑着也是閑着,百無聊賴地轉動着傘柄,于是傘面上的雨珠被轉得四處飛濺,帶起的微風卷過雨絲,不出意外地落在了荀彧身上。
系統眼裏從來看不見荀彧的喜悲,只自顧慈愛地想:我們未央真有活力,就跟渾身是水的小狗崽甩毛一樣可愛呢!
【阿統,臺詞都記住了吧?】袁珩嚴肅地同系統再三确認,【我的馬甲,可就全靠你縫縫補補了!】
【你放心。】系統自信道,【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記憶這一塊兒,我就算在AI裏也能排前三的!】
袁珩很了解系統,知道它不會撒謊,頓時安心,而後又忍不住念叨起來:【也不知劉羲會如何試探我。不過有世兄與我一起,希望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行,不行,若她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分心,以後焉能成大事?】
系統被她整糊塗了:【那,那你到底是想她分心,還是不想她分心呀?】
袁珩想了想,說:【分一點兒,但不完全分。如分吧。】
系統:【。】
袁珩輕快地轉動着傘柄,連帶着階前紛飛棠花與桃花旋落,沾滿裙角。
忽而一只骨肉勻稱、纖長白皙的手從她身後探出,寬大飄逸的青綠紗袖籠在肩頭,在濕潤的雨霧中暈開清雅濃郁的蕙蘭香氣,死死地捏住了傘柄。
袁珩動作一頓,旋即自覺且自然地将手覆于其上,若無其事地回頭,乖巧道:“世兄要與我同……嗯?世兄怎麽狼狽成這樣?!”
荀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鬓發與臉頰上滿是雨水,下衣也濕透了,還有星星點點的花葉沾在身上:“你說呢?”
袁珩有些為難地說:“公主最多不過半刻鐘便要到了。要不世兄先去整理儀容,稍後直接在前廳見?”
荀彧本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袁珩的力氣非常對得起她八歲那年發的荀難財,愣是給摁得死死的,一點兒也抽不動。
荀彧放棄了掙紮,隐忍道:“不必了。那日在宮中幸有公主幫襯,我尚未來得及道謝,今日合該在此迎接。”
袁珩點點頭,零幀起手翻起了舊賬:“理應如此。畢竟世兄在那之後沒過幾日,還請求公主幫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