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笨嘴拙舌袁令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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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孟德這是——想同她談心的意思?
【是誰給他的錯覺,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很适合傾訴心事的對象?】袁珩撇嘴,【是我罵人不夠難聽,還是我表現出來的素質不夠低?】
“我能看出,公業有……崔太尉的意思。”曹操禮貌地留白了那些肮髒的政治手段名詞,眉宇間愁容更甚,“自從二月,張司空因蕩寇未平而有被罷免的征兆;家父自認在大司農位上有多年功勞,這段時日便心思浮動……”
袁珩眼皮一跳。
曹嵩想進步,這很正常,畢竟她自己也有個非常想進步的父親;但聽曹操這難得拐彎抹角的語氣,又見他難得有避開好厚米袁紹的傾向,曹嵩很顯然是想以買官的方式來當上三公。
袁珩欲言又止。
她下意識想勸曹操阻攔一二,話到嘴邊卻又一頓——保全曹嵩的名聲對自己可沒有半點兒好處,她又何必去摻和曹操的家事。
于是袁珩當下令人取來幾壇子酒,很體貼地為曹操滿上,語氣溫和地使用了共情的話術:“我太明白世叔的心情了。世叔您也知道,大人他……唉。雖說他沒有步崔威考後塵的打算,可如今這黨同……不體面的手段,也實在令我慚愧;每逢午夜夢回時,常恍惚見到袁氏先祖失望地看着我們。”
曹操一飲而盡,不無唏噓地說:“未央也不容易。”
那可太不容易了——也不知袁基什麽時候才能變得老實一些,真是令人不省心的父親啊。
袁珩心有戚戚,自己卻是滴酒不沾,畢竟明日便是及笄禮;曹操倒是喝了不少,但也很有分寸,只飲到略帶醺然,便放下了杯盞。
袁珩:“我笨嘴拙舌,不似大人待人接物面面俱到,也不比阿父為人處事仁厚真誠,實不知該如何勸慰世叔。”
曹操看向袁珩,笑嘆一聲:“我早就知道,世侄并不擅長勸慰旁人。”
袁珩不由一愣。
……那你找我訴苦做什麽?想讓我把你爹罵一頓還是打一頓?
曹操暫且沒有解釋的打算,命随從取來一只沉重的木匣,直接在袁珩面前打開,裏頭躺着一柄鋒利的環首刀,刀身于燈火下泛着寒光,映襯過袁珩身上朱衣,恍惚掠過一片血色。
“當年贈劍,蓋因劍有雙刃,君子有操,以盼世侄藏鋒;放在如今卻已然不合時宜。”曹操笑道,“這柄刀是我托人在北地打造的。明日世侄及笄,我總不好當衆送出這般與世俗不同的賀禮。”
袁珩垂眼,以雙手捧起寶刀,于清寒凜然的刀面上窺見自己眸中野心與烈火。
她翻手捏住刀身,忽道:“我确實并不善于勸慰別人。”
曹操大笑起來:“可我又何曾需要那些蒼白的勸慰良言呢?”
袁珩也不由悶悶地笑出了聲。
半晌,她鄭重其事地将環首刀放入匣中,擡眼看向曹操:“多謝世叔寶刀以贈。”
曹操莞爾:“世侄喜歡便好。”
片刻,又悄聲說:“明日我會另送香草珠玉為賀禮,這柄刀——未央千萬莫要叫本初知曉。當初我送你那把劍後,他可是同我生了許久的悶氣!”
是的。袁紹至今都對此耿耿于懷,他認為如佩劍這樣具有象征意義的東西,本應由他這位父親來準備。
袁珩卻嘻嘻一笑:“無礙的,無礙的。阿父如今可是氣不到您頭上了——去歲我生辰時文若世兄送了一支玉笄,前幾日我親眼瞧見阿父将其拿走,生怕我及笄禮的時候用那一支!”
曹操:“……”
也是哈。
讓本初慈父心酸這一塊兒,抛開袁公業不談,總還有文若兜底呢!
*
宵禁時分,曹操踩着點離開,袁紹踩着點回來。
袁珩送走了客人,正要回去找郭嘉和荀彧玩兒射覆,卻在看見袁紹後又不得不重新落座。
“大兄今夜應當不回來了。”袁紹習以為常地跟袁珩進行每日彙報,“崔烈堅稱那本書是高望的手筆,又怒斥高望有教唆皇子的嫌疑;而後他請辭太尉,建言天子于城中收繳《東京拾遺》并焚毀禁止。天子本有些遲疑,恰逢武遂入宮拜訪太後,便傳诏入殿,詢問她的想法。”
袁珩目光一動:“公主是怎麽說的?”
袁紹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她說——确實應當盡快控制局勢。如今鄉間多有流言,以為此書是從內廷傳出;為安京師民心,當特事特辦,重啓光武時便廢置的繡衣直指。”
袁珩:“???”
再說一遍?她要重啓什麽?
袁珩差點沒被茶水嗆死:“昔武帝年間巫蠱之禍,繡衣直指聲名狼藉。如今剛解除黨禁不久,陛下不會同意的。”
西漢的繡衣直指,武周時期的內衛,明朝的錦衣衛——這些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東西,堪稱天子的鷹犬,官員的噩夢,王朝的酷吏。
袁紹輕輕颔首:“沒錯,陛下駁回了武遂的請求。之後不久,我便離開了。”
袁珩想起還在禁中的袁基與荀攸,以及在駁回重啓後被“遣返”的袁紹,倒吸一口涼氣:“但陛下只是駁回了重啓繡衣直指,對嗎?”
袁紹便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離開的時候,武遂正同陛下談笑商議,問是‘錦衣衛’好聽,還是‘玄衣衛’好聽。”袁紹捏了捏鼻梁,聲音裏帶着淡淡的死意,“聊得很投入,大兄都不敢說話。”
袁珩:“……”
袁珩:“…………”
這裏是東漢,誰在當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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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羲:錦衣衛真的很酷啊!
袁珩:笑死,酷吏的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