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生處處是觀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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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人生處處是觀衆
荀彧本還算隐秘的動作便由此被所有人看進眼裏,下一瞬,紛揚嘈雜的起哄聲直上九霄,驚走池中曳尾游魚。
荀彧有些好笑,還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陷入沉思——該說誰好呢?
很有分寸的荀彧只與袁珩和郭嘉相熟,可郭嘉又遠不如袁珩抽象,他似乎只能說袁珩;但袁珩……好一番冥思苦想後,荀彧這才驚覺袁珩乾的許多事都令人難以啓齒!
郭嘉與蔡琰不着痕跡地暗中對視一眼。
郭嘉揚眉:他定是想說阿珩,但阿珩有趣或尴尬的事情太多了,一時選不出來。
蔡琰撇嘴:明明是因為從來只有阿珩讓別人尴尬的時候,根本沒得選。
袁琦與荀彧只在袁隗喪儀上見過一回,早早便對這位舍身飼虎的袁珩未婚夫好奇不已,當下出言催促:“文若緣何遲疑?”
荀彧聞言頓時獲得了靈感,總算從各類炸裂的事情裏挑出來一件無傷大雅的,不急不緩地開口:“多年前,阿珩在外游學時給我寄來了一只小木雕,是她親手篆刻,廢了不少力氣……”
袁琦一下子就不樂意了——荀文若,叫你分享趣事或尴尬場面,沒讓你在這兒炫耀自己收到了禮物!
但很顯然,荀文若審題絕不會出錯。
他在袁珩難得一見的驚疑目光中微笑起來,柔聲問:“可後來我親眼目睹她為本初世叔雕刻玉笄,旁觀整整一下午,終于确定了一件事。阿珩,請問那木雕,究竟是你從哪兒撿來的?”
袁珩:吓死,原來只是說這個啊;她還以為荀彧想說的是她寄木雕的原因!
是的,袁珩從來只會讓別人尴尬;所以荀彧只能另辟蹊徑,試圖令袁珩當場尴尬。
可惜他又一次低估了袁珩的臉皮厚度。
“世兄,你又敏感了。”袁珩扶額苦笑,無奈搖頭,“怎會是我随意撿來的呢?不過是左右手技巧有分別而已,你誤會了。”
郭嘉看得津津有味,一時又沒忍住自己那摻和進好友感情裏的老毛病:“這個不算。誰分得清文若你是在炫耀還是分享趣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荀彧忽然就領悟了袁珩之前那句“事出有因”的魅力。
既然奉孝都上趕着讓他再來一個了,那自己焉有拒絕的道理?
荀彧從善如流:“其實我并無炫耀的意思……好吧,那便換一個。從前我與阿珩相約秋游,為了不被長輩發現,便穿了粗布麻衣出門。彼時奉孝為了與我們一起,便也穿了粗衣跟随。只是,我與阿珩皆只在中衣外着粗衣,奉孝卻換了整一身。那天我們還偶遇了何伯求,他恰好撞見了奉孝渾身刺撓的場面;多年後何伯求還私下同我說起,他那時遠觀,以為奉孝在憑風起舞。”
這比周瑜彈空氣更加好笑,畢竟有第三方的真實反饋。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郭嘉自己也在短暫的羞惱後笑得眉眼彎彎。
蔡琰又銳評:“三人同行,總有一人試圖融入卻屢戰屢敗。”
下一個剛好是郭嘉。
郭嘉想都不想,開口就同時揭了袁珩和荀彧兩個人的老底:“當年阿珩與文若來我家中研學,那會兒阿珩性情跳脫,總不愛學《春秋》,文若便總會溫溫柔柔地哄着她學。我那時還以為文若脾性當真如此軟和呢!直到某天夜裏,我見文若房中燈火通明,便想問他是否需要安神湯;結果卻撞見他在房中披頭散發地來回踱步,哽咽着自言自語:她那麽聰明,怎麽就不肯學呢……”
新故事超越了老故事——這反差也太大了,誰能想到如今在人前端方自持、風雅溫和的荀文若,竟還有另一副面孔呢!
荀彧:“。”
荀彧拼盡全力也沒能保持住體面的笑容。
袁珩一下子就興奮了:“哇!世兄,我當年真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真讓你看出來了還得了?荀彧隐忍地想。
蔡琰再銳評:“人前無所不能忍,人後卻關上門自己發瘋,偷偷忍不住了。”
接下來是袁琦。
袁琦雖也與周瑜熟識,但他的首選必然是堪比噩夢降臨的袁珩,甚至不惜采用了傷敵一千自損一萬的手段:“黃巾作亂那一年,阿珩與我前往平輿浮屠祠清修祈福。起初我與她關系惡劣,時常針對彼此……某日我派人刺殺她,想以此試探她的武力;她為了報複我,耗費整整一夜時間,捉來了十幾條手臂粗細的蛇,放在了我出行的馬車中,待目睹我上車後倉皇奔走大叫後,才從暗處鑽出來嘲笑我。”
所有人:“……”
所有人:“…………”
在一片呆滞的目光與詭異的靜谧中,只有袁珩與袁婉齊齊笑出了聲;袁珩顯然是至今都在為這一出心血之作得意,袁婉更是當場嘲笑上了袁琦:“從兄怎麽還怕蛇啊?”
所有人:“……”
講道理,你們汝南袁氏真的問題很大。
孩子們,這并不好笑。你們袁氏族人究竟生活在一個怎樣黑暗扭曲的門庭之中啊?!
蔡琰堅持銳評:“足以見得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是有道理的,從小就在這般弱肉強食的環境中成長,還有什麽做不成的?”
輪到袁婉了。
袁婉不假思索,端起能令所有男性坐立不安的姿态輕輕一笑,反手就是一個賣妹妹:“我每夜都會讀書到子正時分,常往來于伯父與自家之間拿書或歸還。大約一月前吧?我知道阿珩公務繁忙,也睡得晚,便盤算着去找她借一本荀氏藏書……誰成想到了院門口,便聽見裏面一片嘈雜之聲,我往裏頭一看,便隐約窺見阿珩正拿着袁氏家法,滿屋子追着伯父打。”
袁珩瞬間汗流浃背:【不是都說人生沒有那麽多觀衆嗎?怎麽我的人生處處是觀衆啊!】
袁琦:“追着誰打?”
郭嘉:“拿着什麽?”
孫策、周瑜:“嚯!”
霍貞:“……牛批。”
蔡琰:“不愧是你。”
荀彧壓低聲音,隐隐絕望:“……你下次就不能小心點,別讓人看見嗎?”
系統一下子就急了:【未央你別聽他的,聽我的——你下次打人小心點,當心隔牆有耳。】
袁珩面上鎮定自若,頂着所有人震撼的視線,眼皮都不擡一下:“這也不能怪我吧。他怎麽不想想,我為何只對他與何進動過手?要不是被逼到了絕境,似我這樣爽朗善良、淵清玉絜的小女孩,聞名天下的鳳凰兒、從龍才,又怎會大逆不道地對長輩動手呢?”
而後不等其餘人做出反應,立馬開始走流程:“含章,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