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您去地府告狀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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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您去地府告狀吧
袁珩心滿意足地看見,夜奔哥臉上出現了一種名為惱羞成怒的情緒,卻又忌憚地看了眼袁基與袁紹,似是敢怒不敢言。
袁珩漫不經心地垂眸,攏了攏華麗的大袖,右手輕輕捏穩了那把袁紹送給她的弩。
旋即看向袁基與袁紹,撒嬌道:“阿父與大人能否先行回避?未央稍後便來找你們。”
袁紹欲言又止,下意識想要上前幾步,卻被袁基一把掐住胳膊,飛速拖拽着離開;在門邊的袁琦見狀,面色微變,而後連忙拉着袁遺奔走出去,還不忘體貼地關上了大門。
于是袁珩獨自包圍了所有人。
她很貼心地說:“現在我的倚仗都暫且離開了。諸位長輩還請暢所欲言。”
枝頭鳥雀恣意啼啭,掠過春光中上演皮影百戲的舞臺。
“——便是有意又如何?”在袁珩記憶中連名字都不曾留下的夜奔哥怒極反笑,慷慨高聲,仿佛一名願為自古有之的禮法道義、講出世人不敢宣之于口的真相的狂士,“你當年救我一命,我自心存動容;可如今它竟成了你用來颠倒乾坤、倒逆陰陽的把柄!我若早知今日,當初便該死在蛾賊亂刀之下,何須你來搭救?!當真是荒唐——這世間何曾有過女人入自家族譜、做一族承嗣的道理?!”
袁珩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啧”了一聲,旋即贊同地點點頭,語調輕快:“從父言之有理。”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袁珩便笑盈盈地擡手,自弩中送出了穿透心口的一箭,恰如落花一般輕靈無聲。
緊接着,她信手将弩與箭盡數折斷,朱褐兩色松松垮垮地散落一地,與蔓延到裙角的黏膩抵死糾纏;袁珩自十六喪父的族兄手中奪過本屬于袁基的佩劍,執劍而立。
在死寂如墳場的宗祠裏,袁珩輕笑一聲,注視着地上尚有最後一口氣殘留的袁氏族人,擡手将被春風拂亂的鬓發別在耳後,欣慰地說:“真好……現在,從父再不會有被挾恩圖報的機會了。”
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動作;置身事外的族人們無不心驚肉跳,頭暈目眩——袁珩怎麽敢殺人?
她居然真的敢殺人!
有幾個年幼的孩子立時便嚎啕大哭起來,卻被父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遮住了眼。
……別殺他們就好。他們跟這對父子又不熟,否則方才便不會冷眼放任夜奔哥來當這個敢為人先的出頭鳥了。
試錯嘛,不寒碜。現在不就試出來了第一條規則嗎——若與袁珩發生沖突,請不要嘗試使用“性別”以及“道義”話術辯論。
袁珩見狀,嘲諷地嗤笑一聲。
吟詩哥回過神,悲恸欲絕地凄厲大叫起來,雙目充血,徑直沖向袁珩。
袁珩立于原地不動,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只将手中劍舉起,于是報仇心切、剎不住腳的吟詩哥便直直撞上了劍,将自己的腹腔戳了一個透明窟窿。
袁珩看着他,輕聲道歉:“對不住啊從兄。我殺了你的父親,為斬草除根,我才不得不……唉。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她真的不想這樣。
袁珩抽回長劍,帶出一串濃稠如污泥的猩紅,嘀嘀嗒嗒地灑在了地上。想來這一叢春草,來年會愈加蔥茏。
與其當蛀蟲與碩鼠……還是化作春泥更護花來得更美好一些。
她有些煩躁地甩了甩劍,又問:“是,或否。只要一個答案就夠了——我性急,聽不得你們那些父父子子乾坤陰陽倫理綱常。”
明玉适時上前,為袁珩遞上一塊巾帕;待袁珩不緊不慢擦拭着手上血跡的功夫,又打開了刀匣,雙手捧住呈于袁珩跟前。
袁珩将巾帕扔在地上,自匣中取出軍士所用的環首刀,以刀面為鏡,仔仔細細地端詳着面龐是否沾染了污穢,笑問:“叔伯們為何都不說話呀?是想故意令我難堪?”
又說:“其實我也很好奇呢,叔伯們為何不還手啊?你一劍他一刀,大不了拼一個你死我活。雖然你們養尊處優,遠不比我當年在黃巾中殺得七進七出那般勇武,注定一死;但愛拼才會贏嘛,好歹也算以死明志了不是?”
半晌,袁珩忽聽“撲通”一聲悶響,擡眼看去,但見一青年郎君滿頭冷汗地跪坐地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身邊落下一把匕首,在春陽下折出耀眼而張揚的光芒。
袁珩饒有興致地“嗯”了一聲,親自走上前去拾起那把寒光凜凜的匕首,翻轉着看了看,而後将之貼上青年的臉,緩緩在這張色如春花的皮囊上破開一道血痕。
袁珩擡手摸來滿指血色,啧啧稱奇地贊嘆:“真是鋒利啊。”
旋即收歸入鞘中,笑吟吟地用了全力,信手折作兩截:“——你也配用這樣的好刀嗎。”
青年連身邊不過十歲的侄兒也顧不上了,抖如篩糠,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我……”
“咦?這位——從父,對吧?”袁珩關切地扶住他雙臂,“您這是怎麽了?是有話想說?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只管同我說便是,我是汝南袁氏承嗣,能幫的一定會幫。”
磕巴哥的雙臂猛烈一抖,只覺袁珩那雙手仿若鐵鉗一般牢牢地箍住了自己的命脈,當即強顏歡笑:“沒、沒有。我只是怕血而已……”
哦,暈血啊。
袁珩:“瞧您這話說的。顯得我多暴虐啊。”
磕巴哥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容光煥發,立馬起身站得筆直:“是我膽子小,哪兒能怪到令音頭上?令音到底是我袁氏承嗣,從龍之才,實是不同凡俗,令我等俗人汗顏!”
袁珩點點頭,而後微笑着摸了摸十歲男寶的臉頰,将指尖血漬揩在上面,柔聲:“從弟,你也怕血嗎?”
男寶驚惶不安地顫抖起來,求助地看向自己的親生叔父;袁珩卻掰過他的腦袋,令他不得不仰視自己,又問:“你也怕血嗎?”
男寶頓時像磕了好幾斤似的瘋狂搖頭!
袁珩滿意了:“很好。汝南袁氏不養閑人,更不養廢物。”
她放過了這對叔侄,目光在院內掃視一圈,所及之處無人不俯首低眉。
有磕巴哥表态在先,而後又有四名帶了子嗣前來的族人争先恐後地表達着贊美之情——有袁令音做承嗣,我們汝南袁氏還能再活五百年!
“……令音。”縱容哥遲疑半晌,自認為極其客氣地開口,“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你何必動……動手呢。”
袁珩一個向日葵猛回頭:“對。差點忘了你。”
縱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