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顧命大臣袁令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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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看,應當都用不上了……袁珩沉思:按說劉宏還能病個兩月有餘才是,劉羲為何突然加快了速度?
上首的劉宏拍了拍劉羲的手,以示意自己無礙;旋即他看向袁珩,不再如從前那般一片深沉污穢,竟是袁珩只在鄉間見過的、尋常富戶中一家之主會有的平和沉穩。
劉宏來回打量袁珩許久,居然微笑起來,說:“袁令音。朕知道《東京拾遺》背後有你的手筆。”
袁珩:“……”
袁珩面色一頓。
她壓下心裏複雜的情緒,波瀾不驚地叩首下拜,語氣平平:“陛下,臣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劉宏聞言笑了幾聲,胸腔仿佛一只漏了氣的輪胎,正往外洩露着生命氣息;他搖搖頭,用一種似愛非愛、似恨非恨的眼神凝視着袁珩:“當年你只有八歲。朕從前一直以為,那篇《皇苑賦》是你父親尋人代筆……從龍之才啊。從龍之才。那時候,朕只當你是一個‘吉兆’……”
袁珩知道這不是自己可以插話的場景,便安安靜靜地聽着。
“你當初說,汝南袁氏所有男人合在一起,也不如你一人的才能。”說到此處時,劉宏的眼裏陡然迸發出異樣的神采,“可之後的一切——你的仕途,你的名望,你的官爵,樁樁件件,皆承自朕之聖恩!袁珩,你自己說,是也不是?!”
袁珩恭謹垂首:“是。珩多謝陛下提攜恩德,必将終生銘感五內。”
劉宏匆匆颔首,而後幾近迫切渴求地追問:“你應當明白,你能以女子之身仕途通達,皆是因天子願意重用,對否?!”
袁珩俯身再拜:“然也。”
“汝忠于大漢,生為漢臣,死為漢臣,終身食大漢之祿,畢生奉大漢之君,對否?!”
“然。”
“汝愛權勢,遠勝愛汝父,對否?!”
“……然。”
劉宏便狠狠地松了口氣。
而後他又提了些精神,溫聲道:“汝師颍川荀攸,德厚才重,堪為皇子師。自明日起,颍川荀攸為黃門侍郎,為皇子協侍講經義;錦衣衛指揮同知袁珩,加官侍中。”
劉宏說罷,使蹇碩将已寫好的诏令交予袁珩;他又看向劉羲,目光中少了幾分忌憚與審視,竟有了點兒拟人的溫情:“……皇妹骁勇善戰,多有平亂之功。尋常郎君配不上你,擇婿一事不妨暫緩片刻。”
頓了頓,他在劉羲的滿面清淚與哀愁注視中一嘆,語氣略微加重了些:“長公主劉羲,宗之鳳鸾也,文治武功,嘉言懿行;加官後将軍,加封號鎮國。”
劉羲哽咽領命。
劉宏喉頭湧上一陣劇烈癢意,壓抑不住地咳了幾聲,強自咽下一口腥甜;想再說些什麽,卻又有心無力,最終只好疲憊地微微閉目:“蹇碩。那名在廷尉獄中的小黃門,先算了吧。”
而後他不再說話了,擺手令三人先行離去,兀自閉目養神。
如是半刻鐘後,劉宏看向屏風後的人影,嗓音沙啞地喚:“阿協。到父親這兒來。”
*
廷尉獄外,袁珩攏着雙袖,擡頭看向皇城上方狹窄而高深的碧空,目光悠遠沉靜。
劉羲站在她左側,一言不發,雙眼深深地凝望着她的側臉。
半晌,袁珩開口問:“公主緣何看我?”
劉羲別開視線,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令音這是生我的氣了嗎?”
袁珩收回目光,落在劉羲身上:“珩為何要生氣?”
她說罷停頓一息,輕聲:“您不願珩與冀州那人牽扯過多。也不願珩來日擔上幸佞的名聲。珩都明白。”
——太平道餘火仍存,袁珩日後若以從張角那兒借鑒來的“道法”蠱惑劉宏,且不提會否被滿朝人精看出端倪,只一個“幸佞”的名頭砸下來,哪怕有汝南袁氏托底,她也會狠狠地脫一層皮。
劉羲聞言,便極其無奈地一嘆,擡手替袁珩扶正了鬓間玉簪,悵然道:“令音,你身邊有那樣多的親友愛你。可你為何……”
……為何偏偏不夠愛你自己?
劉羲曾想過,究竟是怎樣的人生與經歷,才造就了自己眼前這個如鏡中火、水中月一般的袁珩呢?
在那個遙遠的過去裏,她曾将她視之為朦胧的明月;可當她眼上那層歲月的灰塵被後漢的春風所拂去時,方知明月非月,白雪非雪,實為昭昭烈火,乃青史上一筆無二朱砂。
劉羲仍不敢靠她太近,唯恐這逆風執炬之人在驚懼之下焚盡自身。
于是她不期然想起那對白玉跳脫。以及原本的袁紹與袁珩——那個記載于南北朝野史合集的,不知真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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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宏一死,就要開啓第四卷了^_^
雖然說過好幾次了,但現在再說下嗷:為了本人與大家的身心舒适,不會過多描寫直觀的亂世慘狀(多意識流),不會有大刀(刀不過一章必會幽您一默),君臣之間必定一生相宜(袁珩有獨特的PUA手段,劉羲有自己的沉浸式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