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袁珩的軟禁日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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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袁珩的軟禁日記
袁珩被軟禁的第三日,閑着也是閑着,她決定開始寫日記。
這三天裏,她每日都與荀攸借着課業的名義互相确認彼此的安危。第一日的春秋釋義,荀攸給她回複了情緒很激烈的一行批注:袁未央你給我等着。
系統:【為什麽要你等着?你不是僅僅在對暗號嗎,難道還有別的意思?】
袁珩:【我刻意斷在了荀息那裏。其實是在暗示,他們颍川荀氏其實并沒有這樣的先賢祖宗啦……不過又不丢人,士族門閥不都愛這麽乾嗎?】
袁珩:反正又打不着我。爽了。
第二日,袁珩交過去了一份一氣呵成、詞藻華麗的賦,女官照例讀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唯有袁珩與極度了解袁珩的荀攸知道,這是一篇藏頭賦。
在剔除掉助詞、虛詞,并找出相應的同音字之後,每段第一個字連在一起可以組成一句話:還請放公達離開。
荀攸:“……”
荀攸:“…………”
那一晚,袁珩收到了荀攸情緒更為激烈的一行批注回複:袁未央你給我等着。
從字跡的狂亂扭曲程度、力道分析可得,荀攸的教刑尺已經饑渴難耐了!
今日淩晨,袁珩作了一首樂府詩。除了兼具藝術性、文學性、觀賞性以外,堪稱是平平無奇;袁珩一想到荀攸可能會耗費整整一天的時間試圖破譯根本不存在的密語,不由露出了善良值為15的幸福笑容。
系統:【……等你倆出去了,你這頓打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袁珩渾不在意。她一邊寫着日記,一邊一心二用浏覽系統商城:【幫我找把耐砍的刀,價格在400成就點以內。再找一把弩,弓箭也行,價格200成就點以內。】
系統很快幫她篩選出了符合要求的商品,并誠懇建議:【馬上就要天亮了。未央,你真的不再睡一會兒嗎?你昨晚才睡了兩個時辰。】
袁珩拒絕:【我這個年紀怎麽睡得着?】
而後,她開始專注地寫日記。
……
袁珩軟禁日記(白話譯版)
中平五年,四月二十,平旦正,天氣雨
想念阿父與大人的第三天。
這幾日忽然開始下雨,有些微涼;我的外衣被拿走了,長秋宮的宮人們不肯為我添衣。無意間聽得殿外的兩名小黃門嬉笑着說:汝南袁氏又如何?少年侍中又如何?
可我并不在意。我只擔憂阿父因挂念我的安危而忘記添衣,忘記寝食;我只擔憂大人情急之下迎娶新婦、另有子嗣,将我徹底忘在腦後。
我這一生,本會如履薄冰。幸而有阿父愛我,有大人護我,有恩師教我。若要說對不住誰,除了他們以外,還有文若世兄。
(以上一段已用清水模拟淚水做出暈染效果)
我好像還未同文若世兄說過,其實我很愛他。雖然平時不太能看出來,但驕傲如我,又怎會将這樣的話時時挂在嘴邊?若我去矣,唯願世兄勿要傷痛,且自另尋良人。惜乎,也曾年少風流,與君共春風。到頭來終不過,巫山一場夢。
還有我的恩師——被我牽連的,此時正與我同樣不得自由、前路未蔔的恩師。公達先生總是罰我最多、也最狠的長輩,可他同時也是教我最多、也最深透的長輩;常言道師者如父,我如今日夜對牆垂淚,慚愧甚矣,但覺辜負師長深恩,竟連累至此!如果蒼天憐我,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老師說三個字:珩錯也。如果非要在這份錯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光和三年的秋八月,那年颍川拜師,或許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寫到這裏時,我又想起了孟德世叔。會送我寶劍名刀、縱容我胡言亂語的孟德世叔。孟德世叔總是說:未央世侄,你是本初的女兒,那便也是我的女兒。可我心裏都清楚,孟德世叔待我好絕非愛屋及烏,而是發自內心将我當做了他的孩子。我如今尚未來得及為小世弟起乳名啊……本打算往後年年贈他長命鎖,如今怕是不成啦。
此生除長輩愛護,我亦有知己摯友二三。
吾友郭嘉,相識于總角,哪怕數年不見,每每重逢時,也仍一如既往。奉孝是我這短暫一生中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之一。可我曾在午夜夢回時驟然驚醒,夢見我這聰慧足以令天妒之的友人如指尖流沙一般飛逝,散如煙塵。蒼天,難道聰明是一種罪過嗎?我不由淚下如雨,難以自持;若奉孝能看見這篇日記,我只希望你勿要再沉溺酒水,修身養性,長命百歲。
吾友昭姬,相識于垂髫,曾廊下同聽夜雨,也曾榻上抵足而眠。若說我最放心不下誰,那麽此人定然是你。我曾同你鄭重許諾,往後要做你最堅實的依靠,讓你能毫不畏懼地同任何人說:連汝南袁珩都不會這樣對我,你又憑何如此?昭姬,我恐怕要食言了。可我想,有公主與含章在,她們也絕不會讓旁人欺負你;如此一想,我又覺得很安心。希望你不要怨怪我,沒能陪你走下去。
(以下省略針對周瑜、霍貞、曹昂、賈诩、袁術的私人訂制誅心遺言)
最終的最終……實在避無可避了啊,長公主。這世間有那樣多的人,愛我、護我、敬我、畏我、恨我,唯獨公主憐我。我不知您的這份憐從何而來,卻能隐隐察覺到,它似乎穿越過千山萬水、千年萬歲,方能沉澱出如此厚重的情緒。珩多想陪您走到最後啊……可如今竟已成奢望。若我不幸遭難,還請您替我照顧好阿父與文若。
此時,我已再難提筆陳情。這是我的第一篇日記,或許也是我此生最後一篇日記了。若我不幸夭折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我既希望這篇日記能随我一起灰飛煙滅,莫要叫阿父與大人看見,徒增傷悲;卻又難免生出自私的情緒,希望它能送到他們眼前,好歹留個念想。
珩不孝,往後怕是再也無法承歡膝下、孝順父親了。
汝南袁珩頓首再拜。
……
袁珩越寫越來勁,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系統:【……】
系統:【…………】
系統忍不住叫了她一聲:【未央。】
袁珩放下筆,吹了吹墨,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心情頗好地應了一聲:【我在。】
系統真誠地說:【很想為你開發一項新業務,專為每一個走投無路的帝王代寫衣帶诏。】
袁珩這篇日記要是先她一步離開禁中、走出皇城——那麽系統毫不懷疑,不僅劉羲、袁紹、荀彧、袁基要發大瘋,就連曹操都得跟一個。
我們未央向來是很懂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