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袁本初是個人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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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系統最終也只是心力交瘁地說:【尊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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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袁珩的“牌位”與“遺書”,給袁紹帶來了“我家未央值得很多很多愛也值得很多很多錢”的微妙異變,給郭嘉、賈诩、蔡琰、霍貞等友人帶來了“此生得摯友如此夫複何求”的感情升華,給劉羲帶來了“我們後漢第一美強慘袁府君一定受了天大委屈”的強化效果,給曹操帶來了“未央世侄雖平時不太正經但實際上很有擔當”的全新印象……
那麽對于比袁紹更為了解袁珩的荀攸而言,他有些驚奇地發現:袁珩在看透并利用人心上竟然很有兩把刷子。是哪怕清楚地知道她在算計你的情緒,你也仍會被她牽動心神的厲害。
且看袁公業——這位素來喜怒不形于色,體面端莊得好似假人的青年太尉,在看過那明顯另有玄機的牌位,以及字字句句都暗藏心機的帛書過後,已魂不守舍足足六七個時辰。
荀攸上午也已經委婉問過了,既然已經看出了幾分蹊跷,緣何又信以為真?
彼時袁基避開了袁紹與荀彧,是這樣回答的:“我只是在想……若她當真如外人所言那般,是由我袁氏滿門驕縱溺愛出來的孩子,又怎會如此擔憂自己有朝一日會不被愛呢?”
聽了袁基這話,荀攸也忍不住對袁珩更多幾分憐愛情緒。而後,哪怕他明知袁珩這是利用了聰明人愛深究的特性,也只是在此基礎上更添幾分對她能力的欣賞而已。
再看旁邊到現在都還冷着臉的從父——蒼天。我們文若叔父何曾有過眼下這樣又愛又恨的情緒?素來溫和到有些溫吞的人,如今竟也将所有最濃烈的感情都傾注于一人身上了。
荀攸很清楚,荀彧最大的“弱點”便在于幾乎沒有脾氣,以及常年與袁珩相處而生出的“習慣成自然”。
荀彧幾乎不同袁珩生氣。他待她的縱容,有時就連袁本初都看不過眼——而這也算是一種間接的認可(毒唯只對真女婿破防)。他習慣了袁珩強烈的存在感,習慣了袁珩那些時時挂在嘴邊的謠言與甜言,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将那些甜言蜜語當了真,逐字逐句記在了心裏。
——直到袁珩在那密密麻麻、篇幅極長的帛書中,只将那麽一小塊位置分給了“我家世兄”,且還是輕描淡寫的“另尋良人”幾個字。
荀攸一面與袁基、荀彧往院內前廳走去,一面漫不經心地想:經此一事,從父應當再不會嘴硬與遲疑,不知該以何身份面對未央了。
否則便連他這颍川荀氏子也認為,還是“一聲世兄,一生世兄”來得更妥帖一些。
珠簾掀開,但見袁珩臉色微白,正靠在待客廳內的榻上,有些懶散地倚着憑肘,容顏幾分倦怠;想要強撐着同他們見禮,卻被袁基與袁紹一左一右地摁了回去。
袁基板着臉,不輕不重地斥道:“既然身體不适便好好歇着。都是自家人,講這些虛禮做甚?”
袁珩有些驚悚地看了袁基一眼——袁公業,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袁基垂眼,避開了袁珩震驚的視線,語氣平靜地說:“我兒此次确屬無妄之災。何氏無禮,想來皇子辯也一脈相承。”
袁珩聞言,便有些無奈地勸他:“立皇子辯不過權宜之計。那位置不是他能坐得穩的,就連皇子協也勉強。大人勿要因逞一時之快,而扔掉已捏在手裏的先機——先前因我的緣故,何進待汝南袁氏過分理直氣壯了些;如今好不容易叫他心虛理虧一回,正該趁熱打鐵才是。”
袁基沒說什麽。這道理誰不明白?若換成他從前,定然也是要這樣想的,還要反過來警惕袁紹與袁珩心懷不滿、伺機報複何氏……畢竟這樣的事情并非不曾發生過。
可袁珩這一遭難,袁基才仿佛被一棍子敲醒了蒙昧一般,頭一回後知後覺地、驚愕不已地意識到:袁珩年僅十五,便已走到了許多人年過而立都難以企及的位置,更是承受了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逐一經歷的驚險危機。
無論是天子、何皇後、何進、中常侍,還是黃巾、流寇、豪強。她固然次次化險為夷,可這絕非由于她擁有絕佳的運氣。
袁珩見他沒說話,心裏便有了數,不太有素質地同系統嘲笑道:【人類總是試圖以人為鑒與以史為鑒,提前規避風險。可事實上,卻永遠無法真正學來教訓——人教人與冷眼旁觀都是學不會的,只有事教人才能一次學會。】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這是袁基親眼見過的,袁紹身上發生過的事——直到袁珩被軟禁以前,袁基對此都持以傲慢的、不屑一顧的姿态。
袁珩并不介意利用他的愧疚。當下笑盈盈地說道:“大人若不開口,珩便默認您還是平日裏那個冷靜從容的袁太尉了?我知曉您替我覺得委屈——然而今緊要之際,就連皇子與皇太後都少不得有郁悶的時候,我這點兒又算什麽呀?”
袁基目光複雜地看她一眼,明知她是故意這樣說的,也仍覺得不是滋味。
袁基斟酌着言辭,想要同她推心置腹地說些心裏話……但實在是太看重臉面了,顧及還有旁人在這裏,數次欲言又止,到底沒能說出半個字。
荀彧便是在此時開口的——這是很不荀文若的行為,若在平時,他絕不會摻和進袁氏的談話裏,更不會在明知前輩仍有話想說的空隙裏失禮地橫插一腳。
然而滿腹濃烈愛恨再也壓抑不住。滿心洶湧情緒瞬間噴湧而出。
他的視線越過荀攸,繞過袁基,避開袁紹,直直望進了袁珩那雙靈動且清透的雙眼,一如既往地溫柔微笑起來,溫聲道:“世叔不必憂心。這幾日彧自會陪同在令音身側,直至塵埃落定——不知令音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