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若有若無的霸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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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唔。”

可惡啊，究竟是哪一卦來着？荀侍郎為何直接以卦辭相問？？難道是默認了他們已經将整本經書都背下來了嗎？？？

劉辯就沒有劉協那麽複雜的心理活動了，有些為難地問：“嗯，這是在說哪一卦？”

荀攸：“……”

荀攸：“…………”

荀攸的信心頓時消失殆盡，驚疑不定地反思起來：難道當真是他的問題？可這個問題真的很簡單，但凡讀過一遍就能回答上來啊……且如此循循善誘、以問啓發的方式，分明最适合給孩子開蒙了！

他都沒有像侍講《書》與《春秋》那般直接砸過去一籮筐的釋義與觀點，“此作何解”幾個字不就意味着暢所欲言嗎？

荀攸大感無助！

轉頭又見袁珩眉頭微蹙，暗中露出了很不高興的神情，不由目光一飄，教上了自己的助教：“令音，你怎麽看？”

袁珩聞言，不假思索：“初九雲：曳其輪，濡其尾，無咎。上六又雲：濡其首，厲。先生所問卦辭，應與未濟同看。既濟初吉終亂，未濟物不可窮，故當以思患而預防，以慎辨而變通，方能無咎。”

荀攸所問是既濟卦。既濟卦中，初九與上六爻辭都以“小狐貍渡河”為寓言，初九說小狐貍渡河濡濕了尾巴，無法快游，卻沒有災禍；上六說小狐貍濡濕了頭部，生出了危險。

既濟為第六十三卦。緊接着的最後一卦未濟，在整個卦辭中又一次以狐貍渡河為喻，暗示事情還未結束，而既濟與未濟雖相反，卻也會相互轉化。

所以人不能冒進，更不能沖動，要因勢利導，要順勢而為。

再想到今早荀攸代筆奏疏時那隐忍的表情，袁珩很順理成章地覺得自己被荀攸內涵了！

她說罷略微一頓，意味深長地嘆道：“若君子有光，自有孚吉；否則，便恰如蔡公當年所作詩中一般下場啊。”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

荀攸臉色微變，沒想到多年沒有研習《易》的袁珩竟然這麽快就聽出來自己在內涵！

師生二人對視一眼。一個笑得很假，一個笑得很真誠。

劉協：“唔。”

可惡啊。他們好像不只是在說卦辭與爻辭，但怎麽聽都沒有問題……他們到底在意有所指什麽東西？

劉辯還是沒有考慮那麽多：“袁侍中，你們在說什麽？”

袁珩率先收回目光，雖不高興，但也知道荀攸這是為了她好；當下和和氣氣地笑了笑，溫聲對劉辯說：“在說既濟與未濟呢。想當年珩兩歲認字開蒙，家中長輩親自以《易》教導，如此直至八歲拜師荀氏，才少有研習。如今雖已時隔多年，但這可是珩啓蒙的根本，就算到了年邁糊塗的那一日，也是很難忘記的啊！”

荀攸：“……”

荀攸：“…………”

荀攸的童年創傷再次無法治愈，當場突發很嚴重的耳疾，轉而不動聲色地将傷害轉移給兩名皇子：“大善。想來二位殿下應當已聽懂了，那麽，請二位殿下以‘變’為題，随意講一講既濟、未濟二卦如何啓示便是。”

劉辯、劉協：“……”

劉辯、劉協：“…………”

是嗎？我已經聽懂了？

……可是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啊！

*

人類的悲歡在永樂宮高度共鳴且相通，在這一場講學裏，所有人都平等地受到了暴擊傷害。

待到巳正時分休息，劉協與劉辯總算狠狠地松了口氣；并在聽袁珩告罪請辭、要前去拜見皇太後時，齊齊表達了十足的理解與支持。

劉協：“侍中慢行！”

劉辯：“侍中慢走！！！”

袁珩含笑應下，而後無視掉恩師暗中求助的目光潇灑離去，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挽留。

系統安慰道：【沒事的，未央。你這是身在局中看不明白，我卻是看得一清二楚——荀公達那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其實你若真又不小心沖動了一把，他還是會任勞任怨幫你掃尾的。】

袁珩爽朗地笑了一聲：【我知道啊。所以我根本就沒往心裏去嘛！至于我和世兄成婚時，老師不恭恭敬敬地當衆叫我一聲“叔母”我就不走昏禮流程什麽的……當然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啦！】

系統：【。】

先前荀攸內涵你不愛《春秋》的時候，你不是還說自己從不會與他較真嗎？

袁未央，我以前有沒有評價過——你真的很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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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易》相關內容原文皆出自《易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