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您說氣話我不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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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心想，她才不要吃掉在地上又撿起來的東西呢。但袁珩這麽多年來最讨厭的就是浪費糧食，總不能随意扔了，于是又勸了幾句：“我也不餓。誠如先生所言，珩年輕體壯，有的是力氣。倒是先生養尊處優多年，方才又頗費一番功夫，很該補充一二體力才是。”

師生二人你來我往地謙讓着，場面就連四歲讓梨的孔文舉見了都要甘拜下風。

系統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成了最靠譜的智慧體，焦頭爛額地咆哮着提醒渾然忘我的袁珩：【袁未央！！！我真的求你了，你們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啊！！！】

袁珩唯唯諾諾：【好的，收到。】

而後到底是将酥點掰成兩半，與荀攸分食。

入目之處一片漆黑幽寂，外頭隐隐傳來了中黃門四處奔跑時的金鐵碰撞之聲。

在幾乎能令人溺斃的壓抑中，荀攸看向袁珩放在一旁的弓箭，這弓箭雖是漢軍制式，可荀攸想破了頭也沒能記起袁珩究竟是何時何地從何人手中搶來的；又想起“難得糊塗”四個字，到底是第三十九次咽下了湧到喉頭的疑問。

袁珩注意到了荀攸的視線，大大方方地将弓箭拿在手中，兩三口咽下酥點，得意洋洋地悄聲炫耀道：“如今我與先生在明面上‘失蹤’，恰與趙忠一致。張讓與蹇碩一道侍奉陛下，他唯恐自己一走便被蹇碩占了先機，得了消息就算起疑也不敢輕易離開，唯有等到公主折返，他才會放心離開、尋個由頭親自搜捕。可到了那時候，北宮早已亂得不能看了。”

劉宏在南宮嘉德殿嘔血暈厥，袁珩與荀攸起初在北宮深處的西園。禁庭深深，本該是無人的埋骨之地；但袁珩自入仕起便出入皇城多年，又方向感、記憶力絕佳，帶着荀攸一路避開或巡邏、或暗中尋人的中黃門與宮侍，不說易如反掌，卻也游刃有餘。

他們總不能一直枯等着亂起來，得想法子往外走一段才行；畢竟無論是禁中的劉羲、殿中的袁紹，抑或公府的袁基、臺閣的荀彧，都是在南宮那邊兒的。

荀攸聞言，一下子又被袁珩提醒了自己當下的處境；托好學生袁珩的福，清風朗月、讀書撫琴、焚香煮酒了三十餘載的世家子荀公達，這輩子沒吃過的苦頭否在今日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裏吃盡了。

荀攸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忍氣吞聲：“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袁珩笑嘻嘻地說了句只有系統能懂的話：“先生這麽急着出櫃呢？”

是的，沒錯。

袁珩帶着荀攸，藏在了北宮一處荒廢宮殿最深處內室的大櫃子裏頭。

袁珩嘴賤了一下很開心，樂滋滋地寬慰道：“先生別急。如今我們在章臺殿內，離前往南宮的複道并不遙遠。待外頭亂了起來，我們便喬裝打扮趁機殺出去——珩定會親自将您送往文若世兄所在，連您的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敢令之有損。”

荀攸聞言，懸着的心終于死了。

他很命苦地嘆了口氣，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xue，呢喃道：“我認為你說得對。光和三年的秋八月，那年颍川拜師，或許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袁珩扶額苦笑：“先生，您說氣話，我不信。”

而後很體貼地替他撣去身上灰土，試圖令荀攸感知到她發自內心的孝敬與歉疚，卻因光線昏暗，而不慎扯掉了荀攸好幾根頭發，荀攸頭皮一痛，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袁珩：“……”

荀攸：“……”

袁珩：“…………”

荀攸：“…………”

袁珩讪笑幾聲，低眉順眼地将斷發塞回了荀攸的發冠中：“還請先生勿惱。此珩之過也，待塵埃落定，先生若有責罰，珩……”

荀攸乾脆利落地打斷了那一聽就讓人頭暈目眩的四字魔咒，瞪了眼袁珩：“連我的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敢令之有損？”

——袁未央你自己看看，你方才那一抓一扯，豈止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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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雒陽皇城的布局大家可以去自行看看，因為史料佚失太厲害，而且那時候的修史相對不如後面成熟，所以也都是現代人複原的。

1.關于西園

西園的具體位置說法不一，但基本都認為西園在北宮；至于是在皇城內還是皇城外，這又有不同的說法。

為了劇情的需求，就只能自作主張把西園設定在北宮之內。目前袁珩和荀攸的捉迷藏路線，就是要從北宮深處一路摸往南宮。尚書臺則在南宮，而靈帝在黃巾起義後也從北宮遷移到了南宮（即嘉德殿所在），不管是本文的宮變還是原本歷史上的誅宦，也都發生在這裏（真是好多人啊）。

2.關于尚書臺

東漢的臺閣制是為了削弱三公實權。但這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尤其是在世家門閥漸漸形成的背景下，桓靈二帝試圖通過宦官打壓制衡，但在幾次黨锢之禍後卻對臺閣的權威造成了極大的沖擊。所以目前的尚書臺雖然有實權（雖置三公，事歸臺閣），三公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災異免三公替罪，但仰卧起坐版），但勢力（亂世前）最穩固的只有宦官和外戚。

3.關于即将發瘋的荀彧

袁珩把荀攸托付給可信之人送去尚書臺跟荀彧彙合。轉頭自己就繼續在南宮乘風破浪，跟袁紹袁術一起誅宦去了。

袁珩的本意是想看着點兒袁紹，《三國志》中關于袁紹誅宦那一段也挺黑色幽默的，原文：“……無少長皆殺之。或有無須而誤死者，至自發露形體而後得免。”

雖然有想看自發露形體的名場面原因在，但“死者二千餘人”才是袁珩跟着的主要原因。

而到以上劇情點為止，這一天的時刻才将好來到戌正（也即20:00）。

這真是漫長的一天（羅新老師那種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