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袁未央略顯缺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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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袁未央略顯缺德
八月秋分将至,當設壇以祭月。
宮廷之中祭月儀式,多由天子本人為主祭,也可遣重臣代勞;至于今年的主祭,本該只能是劉羲。
但劉羲病了。原只是尋常風寒,卻因董卓入京師而不敢懈怠,夙夜案牍勞形,于是便加重了許多。
她不是沒有服用從商城裏兌換來的藥物,卻仍然昏昏沉沉、頭重腳輕;這下別說是祭月,就連賞月也不太行。
或許是心病。她總想着除掉一切隐患——江山的隐患,袁珩的隐患;她決定不殺曹操,可誰又敢保證曹操一輩子都安分老實呢?
心病還需心藥醫啊。劉羲思來想去,傳诏了曹操入宮“閑聊”。
曹操渾然不知今次“閑聊”或會決定他的生死,只當劉羲又一次思念袁珩,卻因近來不太待見袁基與袁紹,只能叫自己一道追憶似水流年。
劉羲病中清減了許多,素衣木簪、面色帶着病态的蒼白,卻不損半分威儀。她在看見曹操時露出了一個極淺淡的笑意,平添幾分親切:“孟德來了。”
又意味深長地喟嘆一聲:“如今這京師之中,也唯有孟德還能與我說幾句真心話。”
曹操一聽就明白,這還真是又思念袁珩了;所幸他如今擁有極其豐富的袁珩腦應對經驗,當下很自然地玩笑道:“待未央回來,公主怕是再也想不起我了!”
劉羲聞言忍俊不禁:“那不是正好嗎。省得我時常打攪你與本初游獵——他近來可還好?”
曹操想了想,委婉道:“本初身體挺好的。”
……就是精神狀态這一塊兒不太好。
劉羲了然,而後忍不住蛐蛐:“怕是又沒日沒夜地胡思亂想,總疑心文若守不住分寸禮法。慈父之心固然令人動容,可人家兩情相悅,他還能棒打鴛鴦不成?若再耽誤下去,遲則生變。”
但曹操聞言,卻笑道:“其實本初有句話說得不錯:耽誤幾年也無妨。若生變,那便意味着文若并非良配,根本不适合未央嘛!”
劉羲:“……”
劉羲:“……我的意思是,令音恐怕會不好過。她從來都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人也是。且文若也遲遲沒個正經名分,萬一郁結于心怎麽辦?”
曹操撓了撓頭,發出了封建餘孽渣男的聲音:“那,那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他若是真想不開,咱們便勸幾句;若勸也勸不住,那我們也沒辦法啊。”
劉羲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好的曹營白月光呢?
不過轉念也覺正常。對于如今的曹操而言,荀彧并非王佐之才、吾之子房,更非兼職HR的荀令君;他只是一個比較談得來的朋友兼後輩,以及“好兄弟的未來女婿”、“好侄女的未婚夫”。
曹操還說了些什麽,劉羲沒太認真聽,只抓住了一句聽得她有些想笑的唏噓:“……未央小時候,我還抱過她呢!”
于是在《将進酒》事件與披麻戴孝事件以外,劉羲不期然想起了“蛾眉皆白骨”以及“此家宴也”兩樁史書記載得真切的故事。
總結先行:曹操類人那些年。
他曾欲與荀彧美人,在荀彧斷然拒絕後便不了了之、再未提起。
但對于袁珩——他曾數次以“家宴”的名頭邀請袁珩,席間各式各樣的俊才名士無數,甚至還有曹操的子侄;雖不知其中是否果真有別種意味,然只“家宴”二字,便能從中品出餘味。
這其中固然有拆分權柄與試探的政治考量。但如今的劉羲并不懷疑,袁珩另結新歡不會有任何後果,可荀彧若有二心,頭一個不高興的怕就是曹操。
我只是試探而已,你如果當真那就太令人失望了。是唯恐袁本初不動兵嗎?且當初你是如何答應的汝南袁氏,我可都記着呢!
做主公的話有點兒登,做長輩的話有點兒颠;但做一個同時是主公與長輩的人……
談笑間,劉羲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要曹操一日是真正的漢臣,便一日是偏心令音的孟德世叔。
行吧。人要拿得起放得下,為人君者忌不疑,更忌多疑。不殺就不殺。
思及此,她心下不由松快幾分,也有了開玩笑的興致:“從前常見孟德不屑本初囿于家事,我甚至還撞見過你二人為此争吵;怎麽今日聽你說話,卻有幾分像本初?”
曹操:“。”
這能是一回事嗎?我又不像袁本初,每天沉浸在自己女寶爹的藝術裏不知天地為何物;我可是有正經工作的。
大長公主——您罵人好難聽啊!
……
在送走曹操後,劉羲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也有心思繼續琢磨祭月的事情了。
蔡琰見狀,不由笑道:“公主仿佛了了一樁心事。”
可不是嗎。
劉羲微微笑起來,說了句讓蔡琰摸不着頭腦的話:“白月光是不可觸碰的,故只能懸在天邊皎潔,恨他不肯獨照,餘生不敢頻憶;朱砂痣卻不同,她烙印在眉間腕上,故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俯仰見之,對鏡見之。于是臨死前那一瞬迷蒙之間,便無意将朱紅紗帳錯認……”
而後又錯問:是令音歸否?
蔡琰愣了愣:“嗯?朱砂?”
“咳,沒什麽……就說宮殿不能用朱砂,我一定是中毒了。”劉羲憤憤地同蔡琰抱怨,“等我死後若能下得泰山府,定要當一回不肖子孫,将光武皇帝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說罷,又連忙叮囑蔡琰:“這幾句就不必記入起居注了哈。”
蔡琰:“……唯。”
但不管是不是朱砂的問題,祭月的主祭人選還需仔細抉擇。劉羲幾經權衡,叫了劉蘭芝過來拟诏:“便将此事交給袁公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