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袁珩的年度報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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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袁珩的年度報告
“邙山之下的殺聲，連永和裏內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門外似的。”荀彧擱筆，目光瞥向案上的小木雕，“可恨你我不能征戰，今次無法與未央同行，為國朝盡忠。”
荀攸：“……”
到底是想盡忠還是犯了相思病，他心裏自有判斷。
但幸好，荀彧已經學會了自己哄自己：“她這回倒是肯将我放在心裏。雖走得匆忙，卻也沒忘記叫奉孝來同我知會一聲。”
荀攸：“……”
是嗎？那可說不好。要麽是郭奉孝老毛病又犯了，要麽是大長公主老毛病又犯了；未央自己根本就沒記起來過。
荀彧看了眼堆積如山的文書，又看了眼狀似沉默老實的侄子，略一思索，而後從中挑出來一份涼州情報：“別閑着。公達雖被叔父罰了竹尺，但傷在左手，右手還是能用的。”
荀攸面無表情：“從父，我剛從廷尉獄中出來不久。”
拉磨的驢都能在夜裏歇一歇呢。他難道就不配松快一會兒嗎？
荀彧蹙眉，反問道：“未央與盧公也才從廷尉獄中出來，他們可曾有過片刻歇息？”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荀攸被說服了——或者說袁珩在外拼死拼活的時候他并不敢觸荀彧黴頭，當下隐忍地接過軍機密報，仔仔細細地讀過，旋即面露驚色：“韓遂殺了邊章與北宮伯玉，獨自割據涼州？！”
荀彧颔首，輕聲一嘆：“從前有邊章、北宮伯玉在，涼州叛賊人心不齊，尚能尋機趁虛而入。可如今韓遂獨自坐大，平定涼州怕是難了！”
荀攸也忍不住長籲短嘆：“多事之秋啊。”
荀彧：“公主日前囑咐過，若涼州有變，便令皇甫将軍率兵還京，休養生息；公達先拟一封奏書吧。之後再處理這幾份從渤海帶來的，與稅收相關——我還有些要緊事，先走一步。”
荀攸看着那“幾份”渤海稅收文書，頓時一個頭比兩個大：“從父，您還能有何要緊事？”
再重要還能比得過政務嗎！就不怕他轉頭跟未央告狀，說他公務外包？！
荀彧撣了撣衣袖，理直氣壯：“慧姬不需要你幫忙調香煮茶、鋪床插花，未央是需要的。她還是個孩子，便每日殚精竭慮、嘔心瀝血到這個地步……”
荀攸：“。”
荀攸冷冷笑道：“是，她還是個孩子。從父每日與一個‘孩子’卿卿我我，果真是遠近聞名的玉荀郎、清雅通透的正人君子啊！”
荀彧：“。”
*
清晨七點，看見袁未央未眠。
文能罵得董卓持續掉san、武能殺得董卓滿地亂竄的小孩子早已換下被血染透的衣裳，又焚香沐浴——這是她能為接袁基回家給出的最高規格禮儀。
袁珩親自套馬備車，而後慢吞吞地踱步走出劉羲在城北郊外的別院，擡頭看向微亮的天色，唏噓：真是好充實的一個夜晚。
……
子時末：将劉協和劉辯打包交給霍貞與盧植，借口宮中仍需清理叛賊，請二位暫時移駕霍貞府邸。
醜時一刻：與張繡一起打掃戰場，統計敵我雙方的傷亡名單，親自押送叛亂的軍士。
醜時三刻：從呂布和張遼手中接過董卓死不瞑目的頭顱，并生無可戀地看曹操與袁紹日常互相疑心。
寅時正：忍無可忍，對袁紹說“再吵我就要恭喜一雙新人了”，被暴怒的父親追着打。終止于劉羲傳喚袁紹入宮。
寅時末：試圖對曹昂說一些孟德秘史，被路過産生應激的曹操追着打。終止于劉羲傳喚曹操入宮。
卯時一刻：接到了劉羲的傳訊，皇太後忽然念頭通達、大徹大悟，決定移居宮外祈福修行，再不理會俗事。
卯時正：接到了劉羲第二份傳訊，今日朝議照常進行，令音只管接了公業回家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就有封賞。
袁珩本已經有些後知後覺的疲憊困倦，聞言卻立時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矜持地對餘福說：“勞煩中貴人替珩遞個信兒：羲和未出，望舒當隐。”
意思意思封賞一下就好了，如今太皇太後還沒死，劉羲連臨朝稱制都不曾，哪裏好越過天子給她封侯呢。
餘福認真地聽過應下，而後笑得眉眼彎彎，比從前多了幾分鮮活：“這話侍中恐怕不會信，然州将的确已經替您推辭過了。”
袁珩聞言，一時沒能掩飾住面上驚異：“……阿父？”
怎麽回事。阿父竟然背着袁術偷偷長腦子了？
其中內情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且劉羲并無隐瞞的意圖；于是餘福笑眯眯地同她解釋：“彼時公主連制诏都寫好了，只差加蓋印玺；州将原本樂見其成，卻在聽聞劃分汝陽族地為望舒縣後極力推辭，情急之下更直言不妥，這封賞太過了些，侍中年紀尚輕，功勞不足，恐怕承擔不起。”
又道：“公主與州将争了許久，最終才決意先放下此事，來日再說。”
袁珩不由一怔，而後沉默着送別了餘福。
系統唏噓道：【愛能使人掙紮着長出血肉。腦子也算血肉的一種。】
對袁珩而言，她在今日拒絕望舒侯是為了劉羲的名分與大義，不願叫她授人話柄。
可對袁紹而言，他在今日為袁珩拒絕望舒侯，是擔憂她來日封無可封，盛極必衰。
袁珩輕聲：【若輪到他自己，他反而又想不到這些。】
系統難得說了句不酸的話：【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為年僅十五的大漢侍中特設望舒侯，劃縣而食邑，位在三公之上；這等光耀之事，若換做從前的袁基，恐怕便要當場謝恩了。
而系統便在此時忽後知後覺地回憶起：早在袁紹希望袁珩有如美玉之質、為她擇“珩”為名以前，他最初的願望，不過是想要他的第一個孩子“長樂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