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這是袁珩的主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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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這是袁珩的主場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利益之交好景不長,以色攀附轉瞬即逝。”袁珩目光漸冷,“妄圖以本就不多的色相籌謀前路,最終也只得來世人恥笑;而今景升公已重病到了不得不致仕的地步,竟也得不來你這素來與之交好的同宗前去探望。何其悲哉,何其哀哉!”
劉璋終是忍無可忍,慘白着臉強撐辯解:“侍中官居九卿、承襲兩爵,族內五世三公,俱食我漢祿,為我漢臣;焉能憑借流言傳聞,便如此折辱漢家宗親?”
袁珩聽得笑了,略一挑眉,意味深長:“季玉。最初說你以色攀附的是霍将軍。讓你對我未婚夫執妾禮的是曹使君。而譏諷你邯鄲學步、東施效颦的是荀尚書。你緣何不質問他們?是打量着我年少沖動,又曾溫和放過你攔車之舉,故而以為我今日也不會同你計較嗎?”
劉璋:“……”
劉璋被說中了心聲,惱羞成怒之下竟然口不擇言:“因為先考并非病逝、而是橫死!袁令音,你敢不敢以列祖列宗起誓,言明先考之死與你汝南袁氏毫無乾系?!你敢嗎?”
袁珩當然敢。但她憑什麽自證呢?
“劉季玉,你有種。”她撫掌贊嘆,和顏悅色,“來,請将方才這句話,對着我的兩位父親再說一遍。”
劉璋:“…………”
袁珩笑道:“哦,你不敢。因為我的兩位父親積威甚重、名滿士林,得罪他二人并無好處。可我卻不同——袁氏鳳凰兒又如何?官秩兩千石的天子近臣又如何?二侯世子又如何?我不過是個年紀尚淺的女郎而已,笑得再好看也笑不到最後;就連大長公主也不過一時風光,更何況她袁令音?”
這話實在尖銳,也實在敏感;座中賓客當即為之變色,或是蹙眉以為劉璋看不清形勢,或是目光閃爍如同遮羞布被揭開。
袁珩目光冷冽,如千鈞之重掃過宴上衆人。
有袁氏門生故吏,有袁氏姻親摯友,也不缺無權無勢而有清名的白衣。
袁基沉默不語,袁紹安靜無言。宴會是由她舉辦,如今合該她做主;這即将是她的主場,而袁珩想要将它變成一個巨大的服從性測試。
于是,她極傲慢、極驕矜地嗤笑了一聲,不再提及所謂乾坤陰陽,不再追究緣何只敢同她發難。
【無需靠“我做得比你多、乾得比你好”來證明什麽。】袁珩說,【我只用讓他們看見,我手中刀劍所向,無不利也。】
“你可知令尊緣何而死?可知先帝緣何漠視?可知當初董賊亂政時,你于朝中痛陳家父暗殺令尊,緣何除董賊以外無人應和?又緣何家父以所謂謀害宗親朝臣、誘拐仕宦之女嫌疑下獄,卻無一人催促天子為其定罪?!”
劉璋被袁珩的連聲逼問砸得大汗淋漓,仿佛回到了那日袁紹怒斥董卓的朝議之上,非得将人心底一切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陰影掘出來,曝曬在世人審視之中。
袁珩見他手足無措,冷冷地笑了起來,将玉卮信手擲在他身前,于是玉碎如夏日暴雨:“我再送你一句谶語,來告訴你為什麽!”
“因為令尊力谏改置州牧,自請赴任交州;而在聽聞故茂安公谶言‘京師将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後,又改請為益州牧!”袁珩疾言厲色,說破了唯有靈帝時期朝臣才知曉的秘辛,“君朗公由此卧病,乃是真真切切的‘病逝’;就連先帝也曾派遣了太醫診治調養!”
“我食漢之祿,為漢之臣,尊奉的是天子、是大長公主、是二宮太後,籌謀的是剜肉去瘡、是力挽狂瀾、是天下承平;而你劉璋庸弱無能、助纣為虐、無事生非,又有何處值得我以禮相待?
“無父教養卻功成名就的孩子你跳出來認,旁人辛勤耕耘結出來的果子你跑過來摘;眼見着海晏河清非得潑入糞土,耳聽着簫韶九成偏要摔碗敲箸!”
“……”
一片死寂之中,霍貞與曹昂忽而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而後先笑帶動後笑,整個宴客廳內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劉璋羞憤欲死,說又說不過,打也打不過。如今還意外得知父親“病逝”的真相,裏子面子全都沒了。
他不敢想這數月以來,自己時常将父親挂在嘴邊、意欲以此尋求跻身之道時,京師中人都是如何看待他的;他更不敢想當初攔車與今日質問之時,袁令音又懷抱着何等戲谑的情緒。
而後湧上心頭的,是一種幾近荒誕的惶恐。
她才及笄,但早有資格知曉足以掀起雒陽腥風血雨、令王朝江山動蕩不安的秘聞;而他已二十五歲,卻連她的幾句逼問也扛不過。
——此所謂高不可攀。此所謂蚍蜉撼樹。
劉璋忍不住惶恐起來:他與劉景升所作所為,真的能瞞過袁珩與劉羲嗎?
于是劉璋徹底失去了心氣兒與鬥志,渾身的骨頭都被袁珩罵軟,冷汗涔涔地僵坐在席上,任滿室溫暖如春,唯獨他如墜冰窖。
待衆人笑夠了,袁珩才重新看向劉璋,狀若疲倦地揉了揉鼻梁,故作不解:“咦,季玉這是怎麽啦?緣何失魂落魄的模樣?諸君這又是在笑什麽?”
荀彧莞爾:“令音又醉酒忘事了。方才季玉說起一樁幼時與君朗公的笑談,頗有童趣。”
袁珩恍然大悟,而後扶額苦笑道:“叫諸君看笑話了。珩不勝酒力,請恕珩失陪片刻。”
荀攸與袁基聞言會意,不動聲色地各自于左右掐了把袁紹;袁紹卻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頓時精神一振,“蹭”地一下站起身,關切道:“令音且随我來,阿父已親自備好了醒酒湯。”
袁珩就很乖地跟着袁紹暫且離席,待出門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醒酒湯當真是阿父親自準備的?”
袁紹:“……”
袁紹若無其事:“是我親自逼袁公路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