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以你名字呼喚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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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以你名字呼喚我
春光濃麗,隴上青青,萬物生發。廊下有人倚欄而坐,偷來半晌午後清閑。
袁紹眉頭緊鎖,已經數不清第多少次翻閱那封本該寄往颍川的書信,目光停留在正中的字段上,若有所思。
沮授恰從田間視察農桑歸來,見狀不由失語。這都快一年了,主君你怎麽還在反複研讀……就算它是神仙寫的天書,也足夠倒背如流了吧?
見沮授回來,袁紹連忙叫住了本想要視而不見的下屬,指着信上被自己來回品讀的那一段,問:“公與且來看一看。是我的錯覺嗎?還是令音的确意有所指?”
沮授:“……”
嗯嗯。這會兒又願意讓我看了是吧?先前我只是路過而已,你都分外提防,藏着掖着生怕我多看一眼。
沮授酣暢淋漓地腹诽了上司一通,面上卻心平氣和地應了,垂眼看向袁紹指尖停留所在,讀罷不知想到了什麽,難掩驚奇地“咦”了一聲。
“善謀者謀勢,不善謀者謀子。且先将這潭深水給攪得活過來,逼出潛藏的豺狼虎豹、碩鼠蟲豸;待到明年春日,借來朔風一用……”
沮授念了一遍,而後又一遍;他不由扭頭望住面色隐隐焦急的袁紹,仿佛看某種國家珍稀保護動物似的,欲言又止,試探着開口:“主君以為,女公子這是在暗示什麽?”
這不管怎麽看,都是計劃在辭官後來冀州的意思吧。沮授心想,若果真如此,那麽近來在钜鹿興風作浪、卻不知來頭的公孫氏父子,身份也就一目了然了。
袁紹略一沉吟,有些煩惱地嘆道:“算了,問你也沒用。公與又無令音這般聰穎卓絕的孩子,豈會懂得我的為難之處呢!”
沮授:“…………”
啊對對對。你有這種孩子你清高,你連她如今就在冀州都不知道。
沮授暗暗運氣,到底還記得給性情不容忤逆的上司留面子,委婉道:“聽聞钜鹿有兩位姓公孫的隐士,精通六甲與六爻,有高才、能明鑒。如今主君在此舉步維艱,又困頓于家事,何不前去拜訪,一解煩憂?”
就算她們并非喬裝打扮的袁珩與袁基,能力卻做不得假,幫袁本初看看相、算算卦,再聊一聊眼下局勢,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袁紹的同僚認為他該專心治一治了。上一回是荊州的徐璆想讓袁紹請太醫,這一回是冀州的沮授想讓袁紹請大神。
沮授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極了:“先前主君屢遭刺殺時,钜鹿郡守李邵暗中有朝秦暮楚之舉。後來正是由公孫玉衡開解點化,請來了載雲查賬征稅,這才收斂了二心。單憑這一點,主君便很該親自去拜謝,拉攏這樣的人才。”
沮授好一番懇切地推心置腹,擡眼卻見袁紹不以為然,漸漸地便收了聲。
“姓公孫?不去。定是公孫瓒的同宗,想要引我上鈎。”袁紹冷笑連連,一副沒有人能騙到我的自信模樣,“待我處理好了手頭的事務,必會領兵捉拿此二賊子,以儆效尤。”
他說罷,總算舍得把那封書信放下,不無遺憾地說:“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等來未央?可惜最近沒什麽人想來害我。若能恰巧叫她親眼目睹一兩回,她定會十分後悔與後怕,自責于在颍川耽擱了太久……”
沮授:“。”
沮授忍了又忍,實在忍無可忍:“主君。有沒有一種可能,所謂公孫天玑、公孫玉衡,正是您的兄長與女兒呢???”
袁紹想也不想,不假思索地嘲笑起來:“公與在說什麽胡話?難道就因為他二人聲名鵲起的時間、真假難辨的身份、同音不同字的——”
說到此處,袁紹猛然一怔,驚疑不定地偏頭看向了沮授,面帶征詢。
沮授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抿唇不語。
“……”
“…………”
半晌,袁紹“蹭”地一下站起身,習慣性地先環視四周一圈,而後精準地從廊外拾取到一根堅韌粗壯的荊條,三兩下纏在了佩劍旁邊,大步往馬廄的方向去。
沮授大驚失色:“主君?主君!您這是要去何處?若想要前往钜鹿,倒是同公達與董将軍說一聲再走哇!”
并且急得喪失了正常的表達能力:“公達——公達!公達你快過來,快來勸一勸你家姻親!!他這是要星夜兼程趕去钜鹿,只為了将你的得意門生打一頓啊!!!”
*
袁珩并不知道,袁紹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冀州本沒有袁氏家法,但袁珩犯的事兒多了,就處處都可以找到袁氏家法。
也是難為袁基一把年紀擺在這兒,還得身殘志堅地操控着四輪車,手裏捉了一根請張角定制的藤鞭,漫山遍野追着袁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