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逆袁珩逼父下海(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系統從來沒想到過這些,很是新奇:【她竟然藏得這麽深——那董襄又與她哪裏不同?為何非得叫袁紹監察?】
袁珩默了默,旋即直接開口,同時回答了系統與袁紹的困惑:“董襄好丹青,喜風雅。她的性情說好聽些叫做放達豪邁;說難聽些,便是将自我置于一切之上。她從前做過我的護衛,後來又追随女君,論其本心絕非出自同道與同袍之情,而是她很清楚:我與女君必須用她。”
袁珩并不讨厭董襄,待她也從來親近。可這份親近很難落到實處,因為與“無懈可擊”的霍貞相比,袁珩更忌憚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渾身都是破綻,實則随時都能豁出去的地雷。
“是為了以防萬一。”荀彧接過袁珩的話,溫聲解釋,“董将軍為帥的能力毋庸置疑,然而恐怕失去人望與人心。”
無獨有偶,荀彧也提起霍貞作為對比:“霍貞善戰,而董襄好戰。如她這般的将帥,世間也唯有女君敢用人不疑。但未央的顧慮正是我與公達的顧慮,為萬全計,世叔恐怕不得不走這一趟。”
都知道董襄好丹青,然而在拿起畫筆前,董襄更早一步學會的是拿起刀兵。羌胡野蠻而原始的生存方式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她最多只能做到“不許軍士欺辱婦女”,燒殺搶砸從來不管,因為那是她習以為常的強者生存。
作為職權上能與董襄平起平坐的人,袁紹需要當穩定軍心的安全閥。并在必要的情況下允許董襄多看他幾眼,起到一個叫董襄不敢造次的作用。
袁珩如是想着,又順着荀彧的話哄勸:“阿父就當是為了我罷?對您來說這并非難事,只消往那兒一坐便能鎮住薜荔。您若不肯去,珩怕是得寝食難安……”
袁珩的小算盤打得嘩啦啦作響,知子莫若父的袁紹卻頓時明白了她的用意,震聲:“袁未央,你這是要我出賣色相?!”
袁珩、袁基、荀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你問出來做甚?難得糊塗不好嗎,袁本初。
袁紹都快氣瘋了:“我寧肯坐着輪椅去打仗!你這逆子竟想出這種昏招,怎麽不乾脆将我送去董襄的卧房?信不信我這就自剜膑骨,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袁珩撇了撇嘴,很見不得袁紹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仿佛她是那種賣父求榮、為了自己的顯達不惜逼迫父親下海換取人脈的不孝女,真是不像話。
心裏雖這麽想,嘴上卻絕不能說出來,故作冤枉:“阿父誤會,珩焉敢有這等畜生般的打算!還不是看重您門下顏良、文醜二位部将,想叫他二人有出頭之日。”
她說罷,又頂着袁紹将信将疑的注視,絲滑地安排上了真正的自己人:“珩也是想趁此良機,為一名友人謀個前程。常山趙子龍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春社游獵那日助我良多;若阿父願意與珩一個面子,還請您将他征入門下,随軍共克幽州。”
袁紹面色剛變得和緩,暗道自己太過多疑,恐怕要叫孩子傷心。只是不待道歉的話說出口,便聽得袁基突兀冷笑一聲,語氣冰涼:“無論令音到底想做什麽,你最終不都得直面董襄?”
袁紹、荀彧:“……”
袁珩:“……”
袁珩:“…………”
袁珩面帶柔和笑容,手下卻毫不留情地抽走了袁基的發簪與高冠,心下恨恨地想:袁公業,你話有點兒太密了!
*
作為世代二千石的冀州望族,中山甄氏在州治安平自然也不缺房産田地。
此次前來安平進行賠償協商的除卻那對兄弟的父親與長兄,還有甄和的三兄甄堯。
三人之間的關系并不親密,甚至隐約有幾分敵對的姿态……至少當袁珩推着袁紹、荀彧推着袁基入內時,所感知到的正是如此。
也難怪。甄堯與甄和的父親生前做過汝南的上蔡令,與袁氏并非全無往來,那七八個孩子也各個都教養良好;反觀與他們隔了兩房的爬床與刺殺兄弟,可太有自己的小巧思了。
荀彧飛快地瞥了眼袁紹,眼神示意袁珩:稍後我鬧起來,恐怕不便令本初世叔看見?
袁珩想了想,微不可察地搖搖頭:阿父再如何看不慣世兄,也總比看外人順眼許多。
一旁的甄堯渾然不曾察覺到這點兒動靜,體貼地待客:“……請侍中先行。”
他說這話時,超絕不經意地看向被鋪過石板的臺階,就差把“為了接待親家我真的非常用心,打了另外兩個人就不能打我了哦”寫在臉上。
袁珩卻并不在意這樣的體貼,只不懷好意地睨向對石板頗有心理陰影的袁基,而後輕快地應聲:“嗯嗯!”
袁基一口氣提起來,恨不得拔腿就跑——但他很快又回過神,如今被袁珩推在手裏的人是袁紹,要遭殃也輪不到自己。
甄堯依然沒察覺到這點兒動靜,還在體貼地待客:“……唯恐使君與侍中思念難平,特地去渤海請了熙公子同來。”
他本還想說“如今公子就在此處”,卻在觸及到四人各自微妙的神情後,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甄堯眉心直跳,茫然的目光漸次滑過,但見荀彧神色含冷、袁基笑意譏诮,袁紹驚慌失措而隐含愠怒。
至于袁珩——乍看之下她竟是最正常的人,笑容工整得仿佛用尺衡量過,扶着輪椅的動作穩當有力。然而笑容工整得太過,于是顯出幾分虛假;雙手用力得太狠,于是驚怒交加的狠意再也藏不住。
“……”
“…………”
堪稱詭谲的氣氛之中,袁珩忽而笑出了聲,和顏悅色地問:“堯公子。不知這般體貼入微、心細如發的算盤,究竟是誰教給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