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的孽障我來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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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我的孽障我來打
袁珩是被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安穩地躺在船艙裏;分開許久的明玉坐在窗邊打盹兒,秋日陽光被江河波瀾搖得歪歪斜斜,灑進室內的角度如同流沙潑墨,肆意而自由。
袁珩本想要同明玉打招呼,卻聽系統急切道:【未央你終于醒了!快,咱們快出去,到甲板上去!】
袁珩:【?】
袁珩心裏一驚,連忙三兩下裹了件輕裘,将臉埋在榻前的水盆裏洗了洗,就這樣披頭散發地抄起弓箭與匕首跑出了艙房,在系統一疊又一疊的催促聲中慌亂詢問:【明玉能在我身邊睡着,說明如今的處境并不危險,應當是阿父直接将我帶上了這條船。發生了什麽事?遇上水賊了?還是有追兵?等等,這條船是要往哪裏去?】
系統專注地給袁珩指路,抽空回應:【未央如今正在前往揚州的船上,是你父親同孫堅借來的戰船。沒有水賊,沒有追兵,但戰船行至江陵時遇上了熟人——我隐約聽着,好像有人在嚷嚷着斥責你爸在南陽造了大孽;信不信等他回颍川了同荀氏好好說道一二,讓荀氏知道袁氏對待姻親是何等無情無義。】
所以也沒別有危險,就是想去看樂子對嗎?可怕。跟我們阿統比起來,我還是太有素質了。
袁珩總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痛,鈍鈍的。她費力思量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聽你的描述像是表兄。他罵人的功夫何時竟變得這般厲害?】
袁珩說罷一頓,帶着寒氣兒的江風拂過發頂與眉眼,她忽而在甲板上站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悚然驚聲:【表兄被蔡瑁與劉琮當作人質留在了南陽,如今怎會在江陵?他那點兒力氣遠不足以支撐他如同阿父一般三日疾馳。還有,明玉現在本該在徐州卧底才對,她又是何時來的?】
江面的風越吹越大,袁珩的心越來越涼。眼下她已徹底清醒了過來,發現了許多違和之處,當場疑心病發作:【阿父有點本事,但不多,至少那點兒本事不足以支撐他“提早”同孫堅借戰船。他怎知我想要趁機逃去揚州?我的衣裳也是新做的,不過一夜安寝的功夫,哪兒來的時間允許做這些瑣事……天殺的袁本初。他該不會給我下了安眠藥,讓我這一覺睡了四五天吧?!】
袁珩連連質問,系統不肯吱聲。
但聽袁珩的稱呼從“阿父”變成“袁本初”,又從“袁本初”變成“袁紹”,再從“袁紹”變成“狗東西”,系統實在是沒了辦法,委婉一嘆:【未央勿要多想,這回當真不怪袁紹。事實上我也沒力氣與你第三次進行同樣的對話了。丢人與社死這種事情,難道我們不是早就司空見慣了嗎?】
袁珩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聞言難免感到莫名其妙:【第三次?】
相處這麽多年,系統還能不了解袁珩的脾性?它無比慶幸自己貸了大款,并養成了工作留痕與時刻錄屏的習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只用言語說不清楚。請看VCR。】
……
二十天前,夷陵縣郊,大雨初晴,山岚彌漫。雖然袁氏在夷陵沒有大豪斯,但袁氏有錢有人脈,很快便找到了一處乾淨隐秘的別院,環境清幽,住幾十上百人不成問題。
此處正是八年前曾被袁珩破過家的卓氏房産。在袁珩離開後,袁紹對自己女兒的行為深感抱歉,于是一邊“孩子還小”、“人都死了”、“大過節的”,一邊自掏腰包買下了幾處勉強能入眼的、無法被南陽豪強帶走避難的南陽不動産。
既沒有把事做絕,給袁珩在南陽留了餘地;又用便于攜帶的金銀細軟賣了豪強人情,如今正是索回其中百分之一的時候。
別管這人情與人脈是怎麽來的,你就說有沒有用吧……!
袁珩搖搖晃晃地從馬上翻身落地,抖開蓋在頭頂的錦裘,顯然是半夢半醒的狀态:“我早猜到阿父會來找我,卻沒想到會這樣快。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阿父是否遇上了麻煩,一時難以解決?”
袁紹看了眼遠處的霍嶺,不想在孩子受了大罪的關頭提起那些糟心事,于是避重就輕:“被搶了東西而已,恰好能順道将養一段時日。未央不必憂慮,快去多歇一會兒,待你休整過後再議其它也不遲。”
若這種話是由荀彧或荀攸講出來,袁珩自然能夠放心。可惜袁紹這輩子就沒多少能讓人放心的時候,他越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袁珩越是驚疑不定忐忑不安,哪怕她躺在了榻上,也實在是難以入睡。
【不成,得想個辦法去探聽一二。雖然早就猜測阿父會背上一樁可大可小的麻煩官司,但若是當真不算嚴重,他又怎會閉口不談,還比我預計的時間更早來到荊州?】袁珩真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但可能這就是袁氏宗主的責任和教養吧,族老死了、族人四散、嗣父殘疾、生父糊塗,小小年紀被迫扛起了整個家,【方才隐約聽見他同霍嶺提起,中州一帶傳言劉羲即将巡幸長安、鎮守三輔,這可是大事……】
系統聞言心疼不已,認為袁珩這是殚精竭慮慣了,一時竟無法松懈下來,輕聲安撫:【再大的事,也得你養好了精神才能處理呀。】
袁珩覺得不行,并堅強地從榻上起身,穿戴收拾妥當過後,便揣着從院子裏順手撿來的家法往前廳走去。
據仆從所說,袁紹正與霍嶺、典韋、審配在那裏行宴,做東的正是提供住處的卓氏與數名本地望族——袁珩也正是這時候才知道自己住在了誰的家裏,當下警鈴大作。
很顯然,宴客與社交是假,試探來意與各懷鬼胎是真;袁珩掰着指頭數了又數,悲哀地發現己方四名參宴人員湊到一起,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政治頭腦。
一個能打但只能打的典韋,一個專而無謀盡出昏招的審配;一個滿眼只有“我家含章光宗耀祖”、數次落入敵手的霍嶺,一個滿心飽含“我家汝南袁氏誰敢害我”、外寬內忌的袁紹。簡直是乍看群英荟萃,細看蘿蔔開會。
越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你就能見到越多的土皇帝。更何況袁珩跟卓氏有仇,從前他們不敢向汝南袁氏報複,如今卻是攻守之勢易也;袁氏父子在荊州的處境屬于背後空無一人,且在夷陵的一切行動都事急從權,除去別院中人,誰知道他們在哪裏?
袁珩在路過廚房時,恰好撞上熱熱鬧鬧備菜備酒的情景。酒在她眼中不是酒,是上好的鶴頂紅;菜在她眼中不是菜,是卓氏用來告慰祖宗大仇得報的祭品。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