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袁令音外忌內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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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袁令音外忌內忌
絕望的賈文和會夢見西涼的蒼茫月色嗎?
答案是不會,因為賈诩根本睡不着。
在幫助馬騰平定涼州內亂、搖身一變晉升為涼州刺史之後,他便連夜寫好了一封請辭的奏書送往長安,正如同他曾對袁珩承諾過的那樣。
可他沒辦法回到武威老家。這一回平亂他是實打實地得罪了涼州各郡豪族,哪怕有劉羲和馬騰站在他的身後,也一時半會兒無法挽回正在微妙惡化的同鄉關系——這是中國貫穿古今的、具有極大慣性的社交習俗,對一個人所屬群體的認同,聯結與忠誠。
是該避一避風頭的,因為時間從來都是最好的解藥。于是賈诩收拾了行裝,将妻小送往長安定居,而後轉身向冀州走去。
說好了要退休一段時日,那就得落到實處。所以不去豫州,不去雒陽,不會去任何袁珩還在運作的地方;冀州雖然也與她息息相關,可對此時的袁珩而言也是鞭長莫及。
離開了家鄉,河北河南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分別。若一定要讓他列出個誰好誰壞,那他一定認為更好的是河南;若要再具體一些的話,那就是豫州。
“……抱歉,我不明白。”張闿撓了撓頭,手上的鐐铐随着他的動作丁零當啷作響,“先生起初說自己想要去冀州躲避仇家,眼下又說豫州更好。可如今你我都在獄中不得自由,指不定哪一日便要被砍頭,究竟好在哪裏?”
賈诩泰然自若地踢飛了一只老鼠,盯着那肥碩且黑亮的身軀,忽而扼腕:“若袁公業也在這裏該有多好?他最愛養這種髒東西。”
說起來,他那只肥老鼠到底活了多少年了,怎麽感覺跟王八似的長命?果然是物随其主嗎,看品種無論怎樣都覺得屬于短命的那一類,結果竟然出人意料地活到了現在。
“至于豫州好在哪裏。”賈诩沉吟片刻,垂眸盯着食盒裏堪稱豐盛的牢飯,又看了眼對面吃得嘎嘎香的少年人,說,“大概就好在我在豫州有億點人脈吧。”
某位不知名大将軍真是笑死人了。舞陽賊首封燕是吧,咱們陛下知道你被劉寵封為非法冠軍侯了嗎?
不得不說,混入敵營的霍含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大家從前都叫她冷面笑将,蓋因她無論何時都冷硬着一張臉,看起來兇神惡煞;可只有幾個熟悉的人才清楚,她那就是不愛跟人打交道,容易犯替別人和自己尴尬的毛病。
可是誰曾想呢?披上一層賊首的面皮後,我們大将軍也是出息起來了。不僅能和敵營的人嬉笑怒罵、談笑風生,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口若懸河講述《我當舞陽賊的那些年》。
但如果你當她是真的轉性了,那就大錯特錯。賈诩至今無法忘記霍貞在一衆俘虜中與他視線相接的一瞬——兩兩相望、唯餘震撼。他發誓自己什麽都沒打算做,更什麽都不可能說;霍貞這死了爹的家夥卻被驚得下意識大喊一聲,吸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見霍貞在數百道視線的沐浴下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無法應聲,賈诩的一顆心立馬就死掉了!
漸漸地,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往這邊看,更明裏暗裏地來回打量着霍貞與賈诩;而霍貞面色冷硬,更是所有人從來沒見過的苦大仇深。
好在賈诩素有急智。
他拿出了當年第一次辭官回鄉時路遇氐人、自稱是段颎外孫的氣勢。
或許是跟袁珩相處得太久、如今又身處她的豫州老家。于是賈诩吐出的言辭早已不是當年稚嫩,只聽他厲聲呵道:“你這逆女!當年為逃婚一走了之,你可知我為了幫你善後都付出了何等代價?如今當真是翅膀硬了,竟然還敢俘虜你的親生父親!”
圍觀群衆:哇!!!是家庭狗血情節诶!
霍貞:“?”
霍貞百口莫辯:“不是,我……你……”
賈诩唯恐霍貞開口就露餡兒,根本不給她措辭的機會:“你的兄長為了你委身于有斷袖之癖的富家公子。你的叔父受你牽連淪為百戲倡優。我為了你變賣家中僅剩的二畝良田,千裏迢迢追蹤你的去處!”
好一個家中耀祖。全家的男人都圍着你一個人轉,為了托舉你幾乎家破人亡。
霍貞急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任由着賈诩往她頭上潑髒水。若不出意外的話,賈诩完全能夠借此脫身,甚至有極大可能會被看重霍貞的劉寵送上一大筆錢給打發離開。
偏偏意外發生了。
正當霍貞焦頭爛額之時,打北邊兒來了個病恹恹的戲志才,将比自己大了兩圈兒的霍貞一把護在身後,一邊咳得撕心裂肺,一邊顫抖着手指向賈诩,那叫一個驚怒交加、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你這枉為人父的畜生,竟然還有臉來找阿燕!你口口聲聲罵她不孝悖逆,斥她牽連血親;卻絕口不提她哪裏是在逃婚,分明是在逃命!”戲英破口大罵,“你要将她許給那有斷袖之癖的病鬼,明知其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明知阿燕過了門就得同那病鬼的六十老父圓房,卻為了那二兩金渾然不顧女兒的死活!”
圍觀群衆:嚯!!!竟然還有反轉!
戲志才對賈诩泛着陰狠殺意的目光視若無睹,字字泣血:“賭債是阿燕兄長欠下的,這孽債合該他親自來還。你與你那兄弟從前喝醉了酒便對阿燕動辄打罵,叫她至今見了你都說不出完整的話——虎毒尚且不食子啊!來人,快将這畜生押入獄中,勿要任由他在此污蔑功臣,寒了将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