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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好一對苦命鴛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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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好一對苦命鴛鴦

軟禁荀彧的府邸之中,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最近的心情很不錯,渾然不似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并對此衆說紛纭。有人說,那是因為袁令音在許縣怒斥評議他可借面吊喪之人,少年未婚夫妻感情深厚羨煞旁人;也有人說,那是因為天子調任荀攸回京擔任司隸校尉簡在帝心,滿門清流重臣名盛士林無不稱贊。

“……有沒有可能與近來那些傳聞相關?你們也是聽說過的,有位于仙師聞名揚州,精通道法神術。他曾在揚州見到過袁侍中,直言其與荀文若天作之合、金玉良緣。據聞他如今正欲往豫州來觀天象,或許會到陳國也不一定,荀文若自然是高興的。”

此言一出,周遭無不唏噓。

畢竟再怎麽被優待禮遇,那也是階下囚。主公一向信這些,于仙師若來陳國定是一路暢通無阻,恐怕還會被奉為貴賓;能在這樣的關頭見到有故人消息的遠方來客,又怎麽不算一樁喜事?

正當他們不無興奮地蛐蛐着那些世家門閥的八卦之時,卻見荀彧目不斜視、姿态端方地從眼前走過;于是衆人陡然噤聲,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荀彧将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踱步回到書房之內,狀若聚精會神地看着手中的典籍,實則許久都不曾挪動過視線,是顯而易見的心不在焉。

“于仙師來陳國觀天象”這種消息騙騙別人也就得了,還能騙得過自己人嗎?旁人不知袁珩病中被于吉跳大神折磨得險些毆打生父,他還能不知內情?什麽天作之合、金玉良緣,于吉是做法的,又不是說媒的。

所以真正要來的人是袁珩。哪怕荀彧早知她不會老老實實地和袁紹一起待在汝颍,也沒想到她竟然能膽子大到這等地步,想要拿着一戳就破的借口光明正大地混進來。

……笑死。還“心情不錯”呢,他已經愁得失眠了三四個晚上,這幾日純屬是在硬撐着那副所謂喜上眉梢的假面,臉都快廢掉了!

她就沒想過被發現了會是什麽後果?跟袁公路一樣被追殺到沒幾塊好肉倒還算得了些自由,跟他被軟禁看守在一塊兒更是天大的好運氣;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劉寵狗急跳牆、将她就地斬殺,屆時他也就徹底沒了用處,只能一道往黃泉去做一對苦命鴛鴦。

不,不對。若果真如此,袁本初就算是與陛下為敵,也斷不可能允許他們合葬在一起的——這下連一對苦命鴛鴦都做不成,只能各回各的祖墳,各有各的鳏寡。

荀彧越想越難受,越想越覺得呼吸不暢。要不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他渾然不覺自己正和暗中不屑一顧的袁紹一樣開始數着袁珩的五十種糟糕結局,并難以克制地想:就算一切順利,未央恐怕也不會輕易給他好臉色看了;輕則斷腿軟禁,重則退婚分手。

所有推演都被荀彧導向了同一個結局——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xue。而這都是劉寵的錯,他不自量力、倒行逆施搞出來謀反的荒唐事,只會毀了大漢,毀了蘭玉之盟。

劉寵:講道理,這真的是我的問題嗎?先帝十常侍外戚門閥豪強正在地下失望地看着你!

荀彧有些憂慮地垂眸思量片刻,提筆匆匆寫就一封密信,又叫來了充作仆從的張闿,仔細叮囑:“從速将此信送往封燕所在。當以保全秘密為上,寧肯送不出去或是銷毀,也萬不能落入其餘任何人手中。”

張闿一向不會多問,鄭重接過密函收入懷中,立誓道:“荀傅放心。人在則信在,信毀則人……”

“快住嘴。”荀彧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張闿,“令音曾說過,啓程遠行之前有三種話不能說。以性命立誓此事必成為其一,遙想歸來後打算做什麽為其二,留有某些未竟之事等待折返後處理為其三。記住了嗎?”

張闿:“哦哦哦!我記住了。”

荀彧見他一副似懂非懂的呆樣,心下一嘆,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這封信本不該在此時送出去,眼下并非最佳時機。但有令音這個變數,往後是否還會有所謂‘良機’都難說,我不得不見機行事。此書關乎豫州局勢、大漢根基,務必要在‘于仙師’抵達陳國以前送達封燕手中。”

頓了頓,他又不太放心地添補了一句:“來日更不能讓令音看出端倪。她的手段你領教過,你也不想她發現後将你抽得如陀螺般旋轉吧?”

荀彧深知袁珩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屬于尋常人難以承受的級別。為了不讓自己落到被關小黑屋的境地,最好的辦法就是趁着袁珩還沒到,提前将陳王這只蛀蟲摁死,至于事後要如何糊弄過去,那也只能事後再說。

他正胡思亂想着,忽聽張闿好奇地詢問:“荀傅君。您這就是傳說中的‘懼內’嗎?”

荀彧聞言神情一變,正色道:“我與令音之間無有所謂內外之分。何況一應恨、懼、驚、恐,皆由愛而生,這樣的荒唐話往後勿要再提。”

他說罷,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輕聲嘆道:“……罷了。我同你說這些做甚?快些去吧,祝君此行平安順遂。”

連未婚妻都沒有的家夥,又能懂什麽呢。荀彧目送張闿揣着那張憨厚質樸的臉順利離開,兀自走神了一會兒;又猛然想起他在這裏放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連忙叫人搬來了火盆,能燒則燒,不能燒的全都用劍柄砸毀。

火舌舔掉了最後一根竹簡,隐約可見其上模糊的“未央”字跡,與荀彧眉眼間微妙心緒相互映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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