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熱衷于反派行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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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熱衷于反派行為
劉寵覺得自己恐怕是驚怒太過，以至于聽力嚴重受損。否則他怎麽會聽見那一向混不吝的廢物封汪說出如此歹毒的言論呢？
荀彧根本不想搭理即将爆發的賈诩。他目光掠過座中陳王親信，含笑溫聲：“還請諸君稍安勿躁，不要考慮所謂救駕或是拼死一博。袁侍中已入陳縣半月有餘，各位不妨猜一猜，曾官任錦衣衛指揮同知、傳說中能知曉雒陽百官夢呓的袁侍中，在這段時日裏都做了哪些準備？”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浮動的人心霎時涼透。
是了，袁令音的手段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她一個人隐姓埋名在陳縣還能做什麽準備？能聽來官吏的夢呓或許只是誇張言辭，可她若是想要對他們的妻小族人做些什麽，卻是易如反掌。
他們并不認為袁珩會單槍匹馬來到這裏。正如同不會認為她這段時間真就什麽都沒做，輕松自在地于牢房中度假休閑。
席間有人暗暗将目光刺向“封汪”，面帶不善與殺意。劉寵也是如此，他幾乎是狠戾地用雙眼剜着“封汪”面容，仿佛是在震怒于他的背叛，哪怕自知今日難逃一死，也殺意凜然地想要叫他陪葬。
賈诩：婉拒了哈。當年連何進、董卓都不敢拉我陪葬，你又是個什麽檔次？
賈诩冷笑一聲，而後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不僅不是廢物，也并非不會用刀，但喜歡借刀殺人和歹毒的評價卻一點兒都沒錯。
他抽刀抵在了劉寵的脖頸上，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情緒激烈之下，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開始了一些會被袁珩評價作反派發言的行為：“大王是否以為今日敗局是因我背叛而起？您是否已在心底懊悔于将我扣做人質以制衡封燕？您是否在思索袁侍中與荀傅君究竟許諾了我何種好處？”
“快別想了。”賈诩意猶未盡地說，“我從未背叛過大王，因為我從未站在您這一邊。将我扣為人質更是對封燕毫無威脅，因為我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袁侍中也沒有利誘，因為她一直在威逼。”
劉寵、駱俊、其餘陳王班底：“……”
荀彧、張闿：“……”
這下別說是劉寵陣營的人，就連荀彧也實在是聽不下去。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以眼神示意賈诩安靜一些，不要再刺激任何人了；如果心裏實在是憋了太多怒氣，那就直接把劉寵殺掉啊！
但很顯然賈诩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實則根本不願意承擔親手誅殺劉寵的風險。畢竟劉寵身份特殊，賈诩又是個不愛主動招惹麻煩的人；眼下陳國之內多的是人有資格、有膽氣來動手，他絕不會給自己上強度。
張闿被荀彧不動聲色地推了一把，連忙上前接過了賈诩手中用來恐吓劉寵的刀。他并不擅長使用這樣的軍中制式武器，為了找對手感和角度只能不斷嘗試調整，很快就将劉寵的脖頸弄得血珠亂冒。
劉寵：“……”
劉寵：“…………”
劉寵當場崩潰：“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古成王敗寇，要殺要剮動手便是；孤乃漢家宗親，焉能受爾黃毛豎子如此折辱！”
張闿猶猶豫豫地看了看賈诩，又看了看荀彧，想要從他們的表情中尋求一些建議。這是他第一次搞營變/政變/宮變，侍中派他來豫州之前曾反複強調：為人處事要虛心好學，如果遇到了不會的事情得向有經驗的人請教。
然而此時的荀彧卻忙着與帶兵入內控制場面的霍貞心腹交談，暫時沒空回應；賈诩正在幫忙挨個清點人物罪狀，犯事兒多的就地殺了，犯事兒少的先關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的……呃，就連最清白無辜的駱俊也有協助劉寵關押軟禁朝廷命官的案底，今日宴上共計有零個人沒犯事。
于是張闿決定自由發揮，盡可能若無其事地從地上撿了塊劉肅的衣裳碎步，團吧團吧塞進了劉寵的嘴裏，就此達成手動靜音成就。
對面的駱俊見狀垂眸不語。他認定自己今日恐怕不得善終，也再沒有了幫助劉寵的心力，連象征性的臨死掙紮也懶得表演；于是他刻意回避了劉寵帶着幾分哀意的求救視線，卻渾然不覺自己已是淚如泉湧。
賈诩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忍不住嘲諷地嗤笑一聲。他上次看見這樣令人胃疼的扭曲人性還是在涼州：袁珩挑明了他對汝南袁氏的種種算計，滿臉都寫着恨意與殺意，吐出的言辭卻暗藏幾分難以察覺的慶幸與松快。
嗯嗯。等乾完這一票他就徹底歸隐，離這群瘋子越遠越好！
轉頭又見張闿将劉寵從主位上拖下去，興高采烈地招呼荀彧去坐，話裏話外還帶着邀功的意味，并一時不察說漏了嘴：“……侍中最怕您身在敵營不能夠照顧好自己。幸好傅君今夜沒有醉酒或是受傷，否則我就沒辦法交代了。”
荀彧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拒絕了張闿入室搶劫一般的關照之意。他沒有叫停絲竹管弦，于是歌舞便不能夠停歇；架在劉寵脖頸處的刀鋒銜出絲絲縷縷的血跡，而荀彧始終保持着沉默，仿佛在等待什麽。
生死關頭的寂靜最是難熬。直到一名軍士入內向荀彧禀報，道是已将陳王宴上遇刺的消息遞給了幾位公子，汝南袁氏潛藏在城郊的數千精兵也盡數入城，此時已在王府外的巷道間設下埋伏——微妙的氛圍就此碎了個乾淨，劉寵目眦欲裂，卻因畏懼環首刀的鋒芒而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
荀彧這才露出一個真切的笑意，對張闿說：“将罪臣劉寵帶出去吧。”
張闿聽話地點點頭，像拖一條死魚似的将劉寵拖往門外，後者那點兒掙紮與扭動根本沒被他放在眼裏。
帶出去——沒有誰會誤以為這三個字意味着關押待罪。于是哪怕都成了砧板上的魚肉、死生安危全在荀彧一念之間，也終于有人再也無法忍耐，寧死也要争此生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