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生怕情多累美人(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荀彧:“……”
他近乎失魂落魄地看着袁珩,但見她靈動眉眼間盛滿了坦然從容;若非他很清楚自己的耳力并無公達那樣的問題,荀彧恐怕會以為其中那幾句分外失禮的言辭只是幻聽。
袁珩鎮定自若,仿佛只是在說“今夜風雪擾人”一般輕描淡寫:“我不知道傳聞中‘荀文若焚毀袁令音相關物件’是為了什麽,卻也能猜個差不離,大約和你今夜不肯解衣為我取暖是相似的原因。我又如何不能明白呢?那些不符合君子的欲念和嗔癡,那些世兄自認為不能見光的陰影與污穢……世兄一向了解我,難道不知我最不能拒絕的,便是有人愛我愛到面目全非?”
愛就要愛到面目全非才最動人,恨也要恨到至死方休才最漂亮。
今夜鴻門殘宴,她裹挾着一身怒氣闖入廳堂,本以為會看見一個運籌帷幄、眉眼柔和的文若世兄,卻不料目之所及,竟是殺伐果斷、居中持重的荀令君。
袁珩絕不會承認,她在那一瞬間湧上了巨大的恐慌與驚懼。并非在害怕他與記憶裏截然不同的模樣,而是擔憂他在那一瞬間所流露出來的“烈”,與多年前張良叫她勸服荀令勿要自盡時他的神态重疊。
殺人與自盡是不一樣的。可落到荀彧身上,卻莫名有了嵌合。袁珩忽有些語塞,欲說還休;她擡眼望住荀彧,珍重且憐惜地撫上他帶着冰雪涼意的眼尾:“……我又如何舍得再同世兄置氣呢?頂多趁你不備小小地報複幾次,卻是做不到沖你發脾氣了。”
荀彧這才恍然回神。他沒有接過袁珩的任何一句話,只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她那雙如秋水、似春光的清澈眼底之中,幾乎是遵循着本能親了親她的雙唇。
袁珩有些意外。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荀彧卻又克制地退後半步,替她理了理散亂的發絲,輕聲問:“我有些失态了,是不是?”
無論是藏不住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抑或今夜沖動之下不告而來,還是他不想讓她看見的血衣——甚至更遠一點,那些在他走神時下意識寫出的、密密麻麻的袁珩的姓名表字與乳名,因雙眼不曾關注筆尖走勢而顯得扭曲不堪。
荀文若從來不會與“自卑”這個詞關聯。可骨子裏恪守的風度禮儀卻令他為根本算不上過分的動作感到慚愧。
袁珩搖搖頭,誠懇道:“其實世兄可以像今夜多一些的。你還年輕呢,這不叫失态,叫活潑開朗。”
這話直接把荀彧逗笑了。他指了指那只食盒,眼裏的不甘與不平都盡數散去:“未央打開看一看?應當是你喜歡的東西。”
袁珩就興致勃勃地反問,是這幾個月最新編撰成書的《拾遺新語》,還是按照陛下上個月送來的食譜做成的酥點?總不能是哪幾個仇人的頭顱吧,看規模還挺像……
蒼天,她甚至覺得如果是仇人的腦袋那就不止一個。荀彧無可奈何地一嘆:“珩女公子就不能猜點兒好的?”
袁珩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窩小兔子。她這才注意到食盒的四面特地開了透氣孔,裏頭鋪了乾草與碎布,一共五只或灰或白的、毛茸茸的幼崽。荀彧用過的東西總是自帶香氣,哪怕剛出生不久的動物難免有些味道,卻被恰到好處的草木清香中和,并不難聞。
袁珩震撼發問:“世兄用食盒裝兔子?你是不是還用了香料除味?用來燔炙還是養?不對……世兄從哪兒找來的這一窩東西?!”
荀彧面色一頓,笑意略顯勉強。他不明白袁珩為什麽總是想吃掉他養的兔子,并且似乎還忘記了她曾經送過一只兔子給他,起名為木桃。
“是木桃生的。”荀彧有點不高興,“未央忘記了嗎?我們還在雒陽時你給我獵來的那一只。”
袁珩:“……”
袁珩是真的受夠了這些搶占自己位置的動物,拼盡全力也無法假裝自己很喜歡這窩在她眼裏純屬美味的玩意兒,當即嚷嚷道:“世兄給我看這個做什麽?快拿走,我們家裏從來不養沒用的東西!”
荀彧笑容越發勉強,硬生生咽下了一早在腹中打好草稿的那句“我們可以一起給它們起名”,垂眼接過了這只食盒,悶悶地不肯接話。
袁珩後知後覺他好像是來哄自己開心、一起虛度光陰的。于是她不由詭異沉默片刻,用餘光偷偷地觑着荀彧,又拿臉湊到近前貼在一起:“世兄應當不會掉眼淚吧?有什麽只管同我說,我一定不會再講刻薄的話了,你可千萬別哭。”
荀彧:“。”
袁未央。你以為你現在“安慰”我的話就不刻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