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正主的恃寵而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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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貞板着臉,神色僵硬:“……嗯。”
袁珩就很新奇地來回打量着她的表情,旋即不可置信:“我的天。霍含章,你竟然完全清楚這種行為有多丢人!”
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多新鮮吶。
袁珩默了默,又忍不住問:“張繡又是何時來的豫州?我離開荊州時,阿父分明請他留守廬江以防萬一,他為何會跟你在一起?”
霍貞聞言,肉眼可見地呼吸一窒。而後她羞愧地低下頭,腳趾和手指都不安地蜷縮着:“聽說是與你的叔父相處不睦……然後就來找我了。我也不知其中緣由,或許和當年董賊亂朝時的幾分交情有關?”
袁珩:“。”
袁珩誠懇地盯着她:“霍含章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當着我的面兒露出這等神态,就意味着你有事情瞞着我?”
霍貞急得說不出話,當場變啞巴。她其實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社恐而支支吾吾的霍氏女郎了,可袁珩總有辦法讓她陷入尴尬的境地。
“如果我沒有猜錯,張文錦應當一直在問你與我有關的事情?”袁珩不顧霍貞死活地說道,“而今想來,先前那些宣稱我與文若感情破裂的流言,應當也有他的貢獻。”
霍貞:“。”
霍貞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整個人都快要炸掉了!
袁珩嘆為觀止。但眼見着自己要是再多刻薄幾句、霍貞可能真會尴尬得原地打一套軍體拳,只能強行咽下了齒間蠢蠢欲動的毒素,轉而提起了正事:“我是來帶走袁氏部曲的,方才來時見他們是與你的軍隊一道紮營。想來你也不缺這幾千人馬?我得領着他們去營救孟德世叔。”
霍貞拼盡全力才把自己從複雜情緒中拔出來。她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袁珩,遲疑道:“可是你父親那邊……”
她沒有把話說完,畢竟有些事情只能被當作秘密。但是袁令音,你還真就心甘情願地來背鍋了啊?
袁珩壓低聲音:“這并非阿父一人的過錯。”
霍貞有些不解,卻也識趣地不曾多問。可如果今日在這裏的人是董襄,那她一定會興奮不已地拍案叫絕,并當即開始和袁珩滔滔不絕地講述《袁公業熱衷于控制和利益的那些年》,也即一眼看出究竟是誰在借着嫡長兄與宗主的身份操控袁紹的行為。
眼下袁基只剩一張華美尊貴而無用的空架子,沒有實權,更沒有從前往那兒一站就能讓族人與弟弟敬畏的氣勢。他很了解袁紹——這個早年被過繼出去的庶弟一向待長兄尊敬,心裏卻懷有千萬種不服、不甘、不願、憎恨。
如果袁基想不知不覺地讓他做些什麽,那實在是很簡單。挑個趁袁珩不在的時間地點,轉動輪椅高坐廊上,端着那張“華美尊貴但無用的空架子”,以嫡長兄、家主、兼袁珩嗣父的口吻再三勒令他不許胡來。
袁珩幾乎能想象出袁基都說了哪些話:你先前一時糊塗,如今戴罪之身,不許為了個人功績與宗族利益插手平亂,只要替他看管好未央就足夠;他很忙的,還得去揚州探望可憐的、重傷的同胞弟弟袁公路,本初你千萬別在此時添亂。
嗯嗯,三重刺激。語氣一定是有些不滿的,神态一定是非常漫不經心的;話裏話外雖不曾點明,卻是全方位的否認。不認可袁紹的仕途與才能,不認為袁紹能比他當一個更好的父親,也比不上另一個真廢物弟弟的重要性。
【如果沒人踩着阿父的雷點反複蹦迪,他又怎會如此沖動妄為?】袁珩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哪怕深知袁基只是放心不下她的安危才故意激将,也難免替袁紹感到委屈,【大人也真是。修來了那一籮筐心眼兒,學成個精通人性的爛俗政客,有什麽招全往自家人身上使。】
系統聽得無言以對,總算是明白過來袁珩為何沒有深究。
袁珩和袁紹經歷過太多,她曾發自內心地怨恨過這位糊塗的父親。然時移勢易,也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阿父幾近崩潰地質問她知不知道是誰在祖墳贖罪,或許是在荊州時聽霍嶺講起那件少有人知的往事。
于是就算她終此一生都不能填補上這些裂痕,卻也做不到叫它們裂成東非大峽谷。
“……令音?令音。”
袁珩恍惚擡眼,但見霍貞正面露關切地看着自己,小心翼翼:“你還好嗎?”
袁珩點點頭。她正想要敷衍幾句,就聽霍貞深吸一口氣,自己連平A都沒來得及給,對面直接開大什麽都交代了:“你果然很在意張文錦的事情,對不對?我霍含章對天發誓,他在豫州的一切行為都非我授意,我也是昨晚入城後才聽說了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鬼東西——我對你當真只是清白的同僚情誼!”
袁珩:“?”
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