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劉和光逐漸珩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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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軍。”她聽見眼前美得像空谷幽蘭一般的青年聲音柔和，望向自己時天生帶了幾分欲說還休，毫無攻擊性的蘭香清淺環繞，“我名叫荀彧，是這裏的主刀醫生。現在我要帶你離開這裏，你願意嗎？”

袁珩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她看着這位完全不受到自己信息素影響的Beta，理智告訴她這裏魚龍混雜，她絕不能夠跟着這個看破自己身份的人離開。

但在那雙清澈眼睛的注視下，她不由鬼使神差地點頭，将手搭在了他的臉上，愣愣地說：“我願意。對了，荀醫生……我可以這麽叫你嗎？你好香啊。”

*

“世兄，你好香啊。”袁珩驚奇地繞着荀彧轉了好幾圈，每繞一圈就貼得離荀彧更近，“這似乎不是你常用的熏香？有些熟悉，但感覺不太适合你。”

荀彧無奈地嘆了口氣，略過了熏香的話題，仗着身高摁住了拿着弓箭活蹦亂跳的袁珩，免得她一根弦兒繃到自己臉上：“未央別鬧。我在幫你父親寫請罪的奏書。”

袁珩愣了愣，遲疑着問：“……是我的哪一個父親？”

荀彧也被她問得愣了愣：“自然是你的親生父親袁本初。”

你另一位父親都坐輪椅了。這裏頭能有他什麽事兒，怎麽就牽扯到他身上了？

袁珩：“阿父此番逾越是大人教唆指使。世兄若要替他代寫請罪奏書，不妨将大人也一道加上去；就說他治家不嚴，不能夠管教約束兄弟的行為。”

荀彧突然就覺得自己握住的筆有些燙手。他沒想到這裏頭還真有袁基作妖的事兒，當即便生出幾分猶豫，不想摻和進汝南袁氏手足父子的爛賬裏去。

好在斥候回傳的消息暫時解救了這種困境：曹操已率軍抵達山下官道，因道路狹窄而不得不臨時駐紮，調整後才能繼續行軍。

“……且不久前有來自陳縣的軍情，道是邺侯父子不滿于故人背叛而向荊州借兵，如今父子二人也已先行率領部曲追擊，‘大王’一時失察未能攔截，‘封燕’的馳援恐怕最少也需要五六日才能抵達。這些消息自然是沒能瞞住的，眼下已傳遍軍中，人心士氣皆是不振。”

袁珩聽得微笑起來：“就算有阿父、文和、含章扶持左右，長平公主也太争氣了些。”

畢竟那三個人都各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沒法子過目經手每一件事。劉珮能周全到這份兒上，倒也不枉劉羲将她從死局中摘出來。

荀彧一聽到“長平公主”四個字就難受得慌。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仔細詢問斥候：“孟德與志才是何反應？”

斥候：“小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聽人說戲使君聞言又驚又氣，同曹使君當衆厲聲争執、勸他及時回頭尚能有一線生機，勿要因貪圖一己私利而斷絕被反王牽連的無辜士卒。當年還只是公主的天子在平定黃巾時也從來堅持降者不殺，又豈會不饒恕身家性命都被捏在反王手裏的猛士？而後也不知曹使君都說了什麽，他當場怒急攻心，嘔了幾大口鮮血。”

袁珩拍案叫絕：“志才素有奇智。如此一來更能令人心大亂，今次或能有不戰而勝的機會。”

荀彧認同颔首：“且有了這番話，那些心思動搖的士卒也會在戰局中護衛志才，絕不肯叫他有性命之危。”

張闿在他們身後沉默地低下頭，欲言又止。

……所以，沒人在意戲使君怒急攻心當衆嘔血這件事嗎。以及，他這番話的确是幫助保全了自己，可難道不會令軍中對一意孤行的曹使君生出怨恨、進而有嘩變之危？

他悄悄地擡眼打量二人神色，只見這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輕松愉快，說說笑笑地商量着前去“議和”的時機與話術，又一道計劃着回到雒陽後得去城郊莊園長住，徹底休息一段時間。

張闿：“。”

張闿憂心忡忡地目送他們離開，遲疑着問那名滿臉笑意的斥候：“可是戲使君與曹使君……”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斥候已然是領會到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張闿，安撫道：“咱們都能想到的事情，袁侍中與荀司馬又怎會想不到呢？

“先前也曾有人質疑過司馬，問他緣何費這許多周折作假意投奔與詐降，只要陳王身死就足夠了，實為多此一舉。可若非如此，本就兵強馬壯、割據一方的陳國必定因群龍無首而大亂，或牽連豫州、危及雒陽，更連累民生、禍及黎民——畢竟當年黃巾之亂時，反王屯駐的兵馬實在是太多了。”

而只有将陳國的班底盡數鏟除、讓他們的兵馬心甘情願投降，才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在心懷慈悲的為政者看來，其中耗費的時間與資源從來都算不上什麽。

頓了頓，他見張闿仍蹙眉不展，語重心長地囑咐：“好了，千萬別再多想，也勿要質疑。那可是從龍與王佐啊！他們這樣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自有計劃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