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怪曹操愛郭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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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認出郭嘉的聲線和聽見郭嘉的挑釁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情。袁珩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誰将郭嘉牽扯進來的,她甚至已經預測到了郭嘉會采用的話術;無非便是照顧自己照顧他,為了大局為了家。
什麽意思呢袁本初。怎麽連唱白臉管教孩子這種活兒都能外包啊?
“聽說你要帶傷去前線找文若?你瘋啦?是又有力氣拉開六鈞弓,還是又有本事橫持三尺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開個書房的門都費勁!”
袁珩:“?”
袁珩有些錯愕,疑心自己恐怕是聽力出了點兒問題,啧啧稱奇:【郭奉孝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居然一上來就罵人,這風格聽起來還怪熟悉的!】
系統當仁不讓地開口點撥缺乏自知之明的珩女公子:【是熟悉。跟我們未央一模一樣呢,先是劈頭蓋臉一疊聲的質問叫喊,然後直接道破小心思并進行恰當程度的羞辱。只要對方聽得急眼兒了,就會緊跟着露破綻,屆時只管一個勁兒猛踹瘸子那條壞腿,還能有哪個硬骨頭是不會破防的?】
郭嘉不顧袁珩故意弄出來丁零當啷的一串不耐煩動靜,得寸進尺:“阿珩緣何不應?是我作為你的摯友還不夠重要?是我在仕途上站得還不夠高?天吶,袁侍中。你該不會是看不起我這寒門出身的窮苦人吧?!”
好熟悉的倒打一耙。郭奉孝,什麽都學只會害了你!
袁珩倒吸一口冷氣,不滿于郭嘉向她學來了這套催命手段、卻反手用到了自己身上。她很想把人拽進來偷偷揍一頓,奈何這會兒手裏捏着太多要命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能入內。
袁珩暗中翻了個白眼,揚聲呵斥:“奉孝何時蠢成了這樣,竟然聽從我阿父的安排?你且自己好好兒想一想,你哪一次摻和進我與文若家事得了個好結果?但凡能數出來兩次,我便聽你們的不走了。”
但郭嘉也一向不愛自證。這也正是他能跟袁珩做了這麽多年好朋友的原因之一,只要不涉及友人的感情問題,我們奉孝還是那個令天妒之的鬼才。
阿珩肯開口回應就好,接下來就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郭嘉暗自松了口氣。他與他們相處多年,又豈會看不出袁珩對荀彧堪稱扭曲的控制欲,以及荀彧對袁珩幾近病态的保護欲?
這件事對他們來說都無異于剜心刮骨,在此時見面只會對他們本就緊繃的情緒雪上加霜。就算袁紹什麽都不說,郭嘉也不會坐視不理。
正如同袁珩執着于逼他戒酒一樣,他也會在友人被沖昏頭腦時想辦法讓她清醒過來。
好歹把傷養全了再說別的不是?
“文若如今代你坐鎮已有三四日,有大将軍主持大局,他只需找到了志才便能立即回來。你此時前去又有何用?我知你無非是擔心他與孟德或有沖突,可文若從來都是最叫人省心的那一個,他不會有事的。”
“……”袁珩忍不住反駁,“世兄豈止是最叫人省心?他一向過分顧全大局,将王朝、政務、親友與我置于己身之上,我倒寧肯他與曹孟德按劍相眄、劍拔弩張。”
郭嘉略微一愣,頓時福至心靈。
“那阿珩只是想要有人陪你回雒陽。對否?說來倒是巧了,我也正有返京之意。且颍川王大婚總不能再拖到明年了,同須盡快還京——”
他講到這裏時不易察覺地一頓,随後繼續勸說道:“你是天子愛臣,我亦天子近侍。若有我從旁擔保進言,道是阿珩你傷情大好、無需醫藥更需靜養,再請陛下顧憐子侄忠臣,準允我等緩行慢游,她便絕不會因憂慮過甚而急召你與邺侯回去。”
袁珩聞言不由莞爾失笑。她将箱籠上了鎖藏在榻上,細細地品味着郭嘉的弦外之音:這段商讨來的時間足夠你把傷養好、文若在陳國諸事了結了;你們完全可以同行回到雒陽,并肩谒見天子。
【奉孝啊。】她用一種詭異的、詠嘆調一般的口吻贊揚道,【能如此敏捷地看透我的人屈指可數,他當屬前三。他甚至還直接給了我解決問題的方案,實在不怪孟德世叔喜歡。】
只不過他遺漏了很關鍵的一環。或者說,袁紹向郭嘉無意隐瞞了這件事,因為在袁紹眼裏這根本不算什麽……袁珩将箱籠用錦衾蓋住,單手拉開了書房大門。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嘉,目光自他手中用來借力敲門的木板上滑過,輕飄飄地停留于他有些尴尬的神情:“郭使君久見。敢請使君緣何至今未曾替珩解惑——您究竟是出自何種心态與目的,才會信任家父且又答應他的請求呢?”
郭嘉眉梢一擰,動作僵硬地放下了木板,讪讪一笑:“袁侍中講話怎麽如此陰陽怪氣。”
袁珩憐憫地搖搖頭,意味深長:“奉孝愛文若與我,關心則亂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阿父一向喜歡避重就輕,也時常分不出事态緩急。我不知他是如何将你請動前來陳國的,卻知他必定沒有告知于你:阿父今次之所以攔不住我,蓋因他奢靡荒誕無度、意欲飼養白虎,故心虛而內荏……哇,奉孝你現在笑得好難看啊!
“不過沒錯,正是你所聽見的那樣。一頭活生生的猛獸。一只虎。”
郭嘉:“?”
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