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要當敵人還是朋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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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要當敵人還是朋友
虞歲進來後,衛仁就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視線,因為自己太過狼狽的現狀,讓他感到難以面對。
衛仁對虞歲的感覺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
虞歲走到衛仁面前,蹲下身湊近他,輕聲道:“我們來談談素夫人。”
衛仁捂着肩膀的手收緊,對了,她之所以沒殺自己,是因為她想知道跟素夫人有關的消息。
自己母親的過去,還得靠敵人來告知。
衛仁深吸一口氣,抓着門沿狼狽地站起身,汗如雨下,衣襟一圈都濕透,墨發也濕漉漉地貼着肌膚。
看起來像是活不久的樣子。
衛仁攀着牆壁往屋裏走去,艱難地走到床邊坐下,緩緩擡頭看站在門口的虞歲。
他啞聲問:“你想知道什麽?”
虞歲進屋,反手關門。
被關在外邊的梅良玉:“……”
行,反正他也沒興趣。
梅良玉撩撩眼皮,抓着肩上衣服回自己寝屋。
虞歲就站在衛仁門口,與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巧是她能動手秒殺衛仁的範圍內。
此刻她對衛仁沒有殺意,在太乙學院內也不能下殺手。
虞歲開口直接問道:“你和素夫人是什麽關系?”
“在我回答你之前,得先緩緩,自廢修為對五行光核的損傷可不是鬧着玩的,剛才運行氣後,差點就等不到你來問我了。”衛仁話說得很輕,五指松了松,拿起床頭桌案上的藥瓶打開,動作緩慢地給嘴裏塞着藥吃。
虞歲耐心地等待着,沒有說話。
屋內安靜,窗戶沒開,光線暗淡下,屋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一層灰色,冰冷又孤僻。
衛仁吃完藥緩了會,神色和心緒也在這段時間變得平靜下來,他終于敢看向虞歲,沉聲道:“我和她的關系沒你想的那麽好,解釋起來有些複雜,牽扯的東西太多,恐怕要說上一段時間。”
“我今日有的是時間。”虞歲拉過旁側的椅子在門邊坐下,“來的時候我也想過,我們恐怕會聊上很長一段時間,這期間我也要做很多決定,比如日後再見,是否還要對你保持殺意。”
衛仁目光随着她轉動。
虞歲坐在門口陰暗處,身子後仰靠着椅背,面向衛仁時輕擡下巴,眼中神色晦暗不清:“我們是做朋友還是敵人,就看你接下來說的,和我決定要做的。”
“看來我倆不管是當朋友還是敵人,都有點莫名其妙的緣分在。”衛仁輕扯嘴角,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你的母親,素夫人,農家的十三境九流術士,是很厲害的存在,也曾是青陽農家的領頭人之一。”
“她的厲害之處,在于将農家禁止修煉的天機術幻獸,練到了極致。”
素夫人修煉農家禁術。
虞歲聽到這,神色不變,這個消息對她來說似乎早有預料。
像素夫人這樣的人,修行禁術她也不覺得奇怪,虞歲只想知道她作為十三境的九流術士,有多強。
“也就是說,靠着天機術幻獸,她的巅峰實力,可以比肩聖者。”衛仁緩聲道,“所以青陽修煉禁術的農家弟子幾乎都以她為首,追随強者這種事,任何時候都不奇怪。”
“這裏也不得不解釋一下農家禁術的問題。”
衛仁看向虞歲道:“農家的天機術幻獸,你現在對它應該有點頭緒吧。”
虞歲輕聲道:“幻獸虛影,以五行之氣具象化的幻獸,也算會九流術,和境界之分?”
衛仁伸手朝虞歲比了個數:“十境以下的農家弟子,只能召喚出一道虛影;十境以上的農家弟子,可以召喚出兩道。農家本以為幻獸虛影的極限是三道,可素夫人突破了這個極限,她巅峰期可以召喚五道幻獸虛影。”
五道幻獸虛影。
虞歲在心中重複這個數。
衛仁又道:“每一道幻獸虛影都是十三境的實力。”
虞歲輕撩眼皮,素夫人的實力聽起來确實有些逆天。
“在農家看來,天機術幻獸雖然厲害,但虛影是自黑暗中滋生,蘊藏殺意、惡念、邪氣,戰鬥中會出現控制不住,虐殺對手,反噬主人的情況,所以才被禁止修煉。”
衛仁耐心解釋道:“曾經農家就有修行幻獸的人被反噬,殺了農家弟子幾百人,後來就被整個大陸的農家術士列為禁術,不準修煉,若是有農家弟子私自修煉幻獸,就會被逐出農家,稱他為叛徒,農家弟子見者可殺。”
就算這樣,依舊不斷有農家弟子修煉九流術,幻獸。
“這事發生在大概兩百年前,曾經修煉天機術幻獸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自從被農家的幾位聖者列為禁術後,會幻獸的弟子被強迫自廢修為,有的人不願意,便成了與農家作對、可以被追殺的存在。”
“這些農家弟子被稱作是農家的叛徒。”衛仁說到這忍不住笑了下,卻因為這笑牽動傷口,立馬又皺緊眉頭痛苦起來。
虞歲卻盯着他問:“農家的禁術,跟息壤有什麽關系?”
“嗯?”衛仁有些意外地看她,低眉笑道,“你可一點都不像他們說的那麽笨啊。”
“息壤作為農家至寶,生生不息的五行之氣,可以使得九流術長久穩定。”衛仁簡單道,“只要有息壤,就可以避免幻獸反噬的可能,也就變得沒有弱點。”
“農家內部早就四分五裂,但對‘叛徒’的存在卻是一樣的态度,所以我們這幫修行幻獸的叛徒,只好去燕國搶息壤,為幻獸正名,讓農家撤回叛徒的說法,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生活。”
“燕國?”虞歲有點驚訝。
衛仁卻比她更驚訝:“你不會連你娘是燕國人也不知道吧?”
虞歲輕輕眨眼,緩緩笑道:“确實。”
別說從前,就是這兩年,素夫人話都跟她說不了幾句。
衛仁也笑了:“跟你比起來,我知道的可太多了。”
“最初燕國強大,農家在燕國的勢力最強,息壤也被燕國的農家聖者掌管。可幾十年前,那時候的燕國和農家都一樣,已經四分五裂,內鬥嚴重,任由其他五國分割占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衛仁輕輕咳嗽兩聲,陷入回憶中,“燕國的九流術士們,一部分已經對燕國失望了,素夫人就是其中一個。”
“養我的人說,素夫人奪息壤,是為了我們這些‘叛徒’能夠過上安穩的、不再被追殺的正常生活。燕國已經沒救了,沒人會來救我們,但素夫人會。”
虞歲哎了聲,似漫不經心道:“她可不像是這種人。”
“人們一廂情願的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因為我從小就是這麽聽說的;素夫人對我們這些農家叛徒有大義深恩,委身青陽南宮王爺,奪得息壤後又被追殺,甚至連大女兒也被連累害死。”衛仁說到這,擡頭盯着虞歲,“至于你,人們對你印象并不好,因為你的存在,轉移了素夫人體內的息壤,卻被南宮明控制,讓素夫人之前的計劃功虧一篑,還連累她被南宮明要挾限制。”
農家叛徒追随信任的是素夫人,而不是素夫人的孩子。
“這些年來青陽帝都殺你的人只多不少,但你知道嗎,來殺你的農家弟子,最多的,是燕國還在反抗、妄圖救世的那些農家弟子。”
“因為他們才是對息壤最渴望、最迫切的,奪回息壤治愈燕國農家聖者的傷,拯救已經被從內部分割的燕國。”(月)下囄哥欠
“而我們只是在觀察,以及其他流派試圖奪寶的九流術士。”
衛仁依舊在盯着虞歲,不錯過此刻她眼中的任何情緒,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尋找。
他與虞歲的接觸短暫,只有幾天,卻又無比深刻,這短短幾天,足以推翻他掌握所有對虞歲的個人情報。
南宮王府的小郡主,并非是平術之人,并非是愚笨且呆蠢,并非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弱者。
這位小郡主,也沒有活得那麽開心快樂,所有人都是不幸的,她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