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他信了,便只向前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文陽軸大驚:“哭過嗎?!”
“哭過!”文陽岫記憶清晰起來,肯定道,“就是我救他那次,我說你在這別走,我去找我哥來幫你報仇,然後我帶你過來,你打架去了沒看到,我看見他躺地上抓着袖子一邊擦眼淚一邊爬起來哈哈哈!”
梅良玉:“……”
他瞥了眼越說越好笑的兩兄弟,忍了。
這話題一開,兩兄弟就止不住,開始感嘆梅良玉從前與現在的對比。
梅良玉剛來太乙那會,什麽都不記得,家住哪裏,家裏有些什麽人,叫什麽名字,來太乙做什麽,一問三不知。
可在九流術上,他卻又什麽都會一點。
作為常艮聖者的徒弟,待遇總是有幾分特殊,常艮聖者也很護着這徒弟,因為機關術的天賦,梅良玉和島上的機關世家都有來往。
他混在孩子堆裏,因為能力出衆,搶了他人的風頭,再加上又是外人,不是機關世家的孩子,私下裏總是會被其他孩子議論,謾罵。
但那會梅良玉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些孩子相處,能做到的就是少說話,多做事。
誰知道事做的越多越好,其他孩子就越讨厭他,最後打作一團。
小時候打不過,長大後,想打他的孩子們也不敢輕易招惹了。
見文陽家兩兄弟笑得開心,梅良玉只是懶懶地瞥了眼,沒打斷他倆,勾着機關木架轉了圈,确認沒問題後裝進雲車飛龍裏,又開始制作下一個機關節頭。
等那兩人笑夠後,梅良玉已經放下手裏的活,挨着機關零件們坐下,端着文陽岫之前倒給他的水喝。
文陽軸的聽風尺嗡嗡作響,被叫去別的地方檢查,便從雲車飛龍上跳下來,跟梅良玉招招手告別。
文陽岫走前問他:“你這些年想起點什麽了嗎?”
梅良玉伸着長腿搭在另一根小板凳上,碰杯喝着水,因這問話,輕輕歪了下頭,似在思考,随後目光看回文陽岫:“沒有。”
“慢慢來。”文陽岫笑道,“你肯定會想起來的,小時候哭的次數不會少。”
說完在梅良玉動手之前直接禦風術跑走。
梅良玉盯着兩人離開的方向有瞬間的無語,小孩子誰不會哭?
他揚首将茶水喝完,也不解渴,不解熱,整個人都像是在冒煙,身體肌膚能感覺到濕潤之意,悶着仿佛透不過氣。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涼水,垂眸時不經意地看見水中模糊的倒影。
汗水順着他的肌膚滑落,黏膩膩的感覺和熱意讓人心生煩躁,梅良玉保持冷靜,讓自己不斷去思考,無論是在想什麽,只要沒有讓大腦放空,或者陷入無事可做的地步,就能勉強壓制他想要毀掉一切的憤怒。
那些憤怒積深太多太久,完全沒有随着他記憶的缺失而消亡,反而随着記憶的缺失和時間的流逝,變得越發猛烈。
所以他不能停止思考和戰鬥。
哪怕去想今天該吃什麽,明天該吃什麽,今天的肉是怎麽切的,明天的飯菜會不會比今天好吃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思考着也能挨過一瞬,又延緩了一刻的毀滅。
師尊告訴他,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憤怒,不受情緒的挑撥和影響,從而做出導致自己後悔的事情。
身如一張白紙乾淨脆弱的少年一年年的長大,從什麽都不會,到什麽都會。
小時候的梅良玉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別人記得的事,他卻不記得,但師尊總說無需在意過去,人活在當下,只要向前看就好。
他信了,便只向前看。
可梅良玉有種預感,當他知曉自己憤怒的源頭時,就連師尊也無法阻止他。
他也在思考,是要就這樣一輩子困死在太乙,毫不知情,還是要去尋找缺失的記憶。
他已經猶豫了好些年。
上次在外城殺魏坤,被困在吞影中時,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在那四四方方的黑色箱子裏,所見即是黑暗,遮天蔽日的黑,似乎也曾有人将他放在這片黑暗中,卻沒有惡意。
神機術天官每一次消除他的九流術時,似乎還帶來了別的東西,因為神機術而顯得扭曲的五行之氣們,在彼此掙紮撕裂,兩股力量的争鬥中,意外地快要喚醒他腦海深處被封印的記憶。
天官在九流術中象征一種權力,可以進行法家的刑術,名家的賜字,農家的天地風象預占,也可以對一定範圍內的五行之力進行更改和撤銷。
天地萬物因五行之氣流動運轉的法則,都能被它更改,這就是它的“權力”。
既然這個人想要殺他,那應該不會止步這一次失敗,日後還有機會對上。
只是與這個人對上,交戰,也許會帶來一些不可預知的後果。
此刻梅良玉仍舊在思考,從茶水冰涼卻不解渴,毫無味道,到想念鬼道聖堂軟甜的杏子,今年就算因為雨水過多而沒有往年的甜,口感應該也比此刻的茶水要好。
樹上杏子那麽多,師妹總不可能三天內全吃完了吧。
等等,她要是喜歡吃的話,也不是沒可能?
還是趕緊把這邊的事做完回去吃杏子吧。
梅良玉喝完涼茶水,繼續起身乾活。
虞歲拉着杏樹枝桠,踮腳試了試,發現徒手摘不到後,就放棄了,用八卦生術轉風音,将樹上熟了的杏子都搖下來。
就這麽玩了一會,發現這也變相算是一種訓練精準操控五行之氣的辦法。
精準操控五行之氣将一顆顆杏子從樹上摘下,再平穩地落到地上,使杏果不會受傷,這種微妙細節的控制,讓虞歲十分專注,一開始還會讓杏子摔到地上,随着她的進步,入夜時總算能讓杏子平安無事地落在地面的食盒中。
師兄和師尊随便擡手一指就能做到的事,她還要在這反反複複小心翼翼,全神貫注盯着,差距真大。
虞歲将摘下來的杏子泡水洗淨,再擦乾,放嘴裏吃着,鼓起一邊腮幫子,站在桌邊翻看師兄寫的鬼道家入門心法,等快到亥時,她卡點去到陰陽五行場。
李金霜和薛木石差不多同時間到達。
三人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了星圖進兵甲陣。
飄搖的星火自天上墜落,夜幕壓低,仿佛很快天空就要塌陷,火焰自地面燃起,将被風吹拂而起的戰旗吞噬,竄高的火焰搖晃着,一道道提刀握劍的惡鬼身影從中走出。
惡鬼們耀眼的赤金色雙目,在夜色中宛如一盞盞照亮戰場的明燈。
虞歲聽見李金霜拔劍出鞘的聲音,她問:“兵家的劍靈是什麽樣的?”
她倒是見過二哥蘇楓的劍靈,這會想問的其實不是兵家,而是李金霜自己的。
鐘離雀因為無法修行,不到三境,所以就算從小看着父親教兄長練習家傳劍術,也沒有生出劍靈。
“與人一體,同生共死。”李金霜目視前方,握緊手中長劍,劍身有瞬間倒映着主人沉思的模樣,“生劍靈者,才可學真正的九流劍術。”
虞歲猜道:“南靖李家也曾有兵家戰神之稱,應該也有自己的家傳劍術吧,你的劍靈不穩定,是因為家族的原因,還是你自己的原因?”
李金霜沉默着沒有回答,或許她自己都沒弄清楚。
“好吧,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虞歲注視着前方追過來的惡鬼們,“如果你的劍靈失控,我們破除兵甲陣出去,你是處于劍靈失控狀态,還是劍靈消失狀态?”
薛木石仿佛也才想起來這個問題,呆住:“為什麽不在外邊的時候就問?”
“我才想起來啊。”虞歲也納悶地看着他,“你為什麽不在外邊的時候就想起來?”
薛木石沒法辯解,和虞歲一起朝李金霜看去。
李金霜抿唇,答:“難說。”
那就是都有可能。
別人的劍靈對主人都是忠心耿耿,讓出來就出來,讓消失就消失,她的劍靈倒好,出來還是消失全看它心情好不好,心情好就出來,順便吞噬主人心智,心情不好就不出來,管主人去死。
比如現在,劍靈的心情不錯。
沖在最前方的惡鬼持劍起跳,帶着滿滿的殺意朝站在最前邊的李金霜殺去。
李金霜才剛揮劍,便掀起一陣兇猛的氣浪,強勢無比的劍氣将還在空中的惡鬼攔腰斬斷,站在後邊的虞歲和薛木石反應快速地後撤,才沒有被自李金霜為中心四散開的劍氣傷到。
兩人驚訝地朝李金霜看去。
黑氣萦繞李金霜,将她握劍的手和長劍束縛在一起,無法掙脫。
她壓着眉頭,餘光朝身後掃去,隐約能看見閃着危險光芒的刀刃。
劍靈身軀巨大,在地面投下的陰影堪比前方的守城王将,四道只有上身的陰森骸骨背對背相貼,融合成一個巨大的身軀将李金霜籠罩其中。
相比起巨大的身軀,它們的頭顱看起來則微小無比,黑漆漆的眼窩中隐約閃爍着暗金色的光芒,仿佛正在蘇醒。
八條白骨手臂握着沒有劍柄的長劍擡起,在李金霜身後彼此交錯,劍靈的頭顱緩緩扭動,發出骨頭扭動的咔噠聲,緩緩變得明亮的赤金雙目,注視着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惡鬼們,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長劍橫轉時,虞歲和薛木石聽見劍靈發出刺耳的咆哮聲,尖銳地仿佛即将刺破耳膜,連心髒也随之難受,像是有重物壓下,兩人飛快地使用八卦生術來抵擋劍靈的音障攻擊。
奔跑而來的惡鬼們有的被劍靈的音障攻擊頓在原地,握劍的手恐懼地顫抖着,級別更高的惡鬼無懼音障攻擊,朝李金霜殺去。
劍靈将手中長劍擲出,沉重的劍氣橫掃四周,将起跳在空中和奔跑在地面的惡鬼全數攔腰斬斷,劍刃斷裂的聲響接連不斷。
虞歲和薛木石再次被兇猛的劍氣逼退,遠遠看着前方的李金霜,心想糟糕,也許被河對面的十三境黑甲鐵騎秒掉前,會先被李金霜的劍靈砍死。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