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5 章 師尊,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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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爪觸及虞歲眉心,無形的氣注入虞歲體內。
虞歲甚至感覺不出他用的什麽九流術。
“是星源咒嗎?”她不确定地問。
梅良玉說:“還沒取名字。”
“師兄,你自創的?”虞歲驚訝地擡眼。
梅良玉平聲解釋:“用機關之心将星源咒改了一下,記憶不會在時限內消失。”
虞歲:“那就叫加強版星源咒。”
梅良玉似乎被她逗笑了,爪子都顫了顫。
虞歲意識到梅良玉在冥河的“靈魂出竅”也是用機關之心創造的術,之前她詢問過鄒纖,學院百家夜行開始後的地形更改,是因為陣法還是幻境。
鄒纖說是四大機關家合作的真實地形,并非幻象,也不是陣法,而是真實存在兩個不同的太乙學院。
雖然機關家被逼迫退至太乙不出,但無論是太乙外還是在太乙內,世人都離不開機關家。
虞歲獲得記憶後還來不及看,就被梅良玉催着離開冥河,以免常艮聖者來的時候發現兩個徒弟都在冥河內。
虞歲也知道這是師兄和師尊之間的糾葛,只能由他們自己解決,任何人都沒有插手的餘地。
等虞歲離開,骷髅才重新回到河水中。
梅良玉沉入冰冷的河底,在一片漆黑之中,看見三月春暖花開的景象:
酒館後院裏的杏花樹開了滿枝,身穿靛藍色長裙的老板娘站在杏花樹下,耐心和兩名雜役交代接下來的事務。
人潮熙攘,生意興隆,酒館內忙得不可開交。
老板娘拎起一壇杏花釀,朝欲要離去的青衫男人喊道:“賀寒星!哎!你的酒沒拿!”
青衫男人轉過身來,面容清隽,看向老板娘的目光溫柔和善。他笑着上前,從老板娘手中接過酒壇,彬彬有禮道:“多謝。”
春日景象陡然散去,漆黑的冥河內化出一縷墨氣,來到青年靜止不動的肉身前。
“出來。”
無聲無形的氣識侵占整個空間,充滿威嚴與震懾之意。
一縷墨氣在河水中漂流的百萬屍骸中,精準找到宋冬靈的屍骨,威懾以氣附身在這上面的青年。
梅良玉脫離屍骸,氣歸肉身,河水中始終保持靜立不動的青年眼睫輕顫,緩緩擡頭朝虛空中的某一處望去,漆黑的眼珠中隐隐有金光浮現。
他朝虛空中的那團墨氣笑了一下:“師尊,你果然會來。”
常艮聖者發問:“你何時恢複的記憶?”
威懾的氣壓向外彌漫,沒有絲毫手軟。
“剛剛。”梅良玉語調緩慢,神态挑釁。
大徒弟這熟悉又陌生的表情和态度,讓常艮聖者陷入短暫的沉默。
無聲沉默中,卻有一股強勢無比的力量欲要侵入梅良玉體內,準備對他的記憶進行重新封印和洗練,而青年卻伸出手,将潛藏在體內的咒字抓出當場捏碎。
“師尊,同樣的招數對付我一次兩次,若是我還沒有點長進,那就太對不起我死在你手裏的母親了。”
青年神情冷淡地說着令人感到驚駭的話語。
河水清澈、冰涼,随波而流的亡靈們安靜注視和聆聽着。水面倒映出漂浮着、似有若無的墨氣,宛如落日雲霞,卻只讓人感到可怖。
常艮聖者:“你不該記起來。”
梅良玉說:“你不該封印我的記憶,也不該在我無數次詢問你的時候,說我沒有爹娘。”
“我父親是東蘭巽,母親是公孫羲。”
“這些記憶,無論多少次,你都只能封印,卻無法抹除。”
當梅良玉親口說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太乙天幕上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和潛藏在地面俯聽的耳朵全數碎掉,碎裂的聲響既是打破監視的提示,也是目标恢複記憶的預警。
太乙所有聖者,都聽見了常艮聖者親自布下,籠罩整個太乙的結界碎裂的聲響。
他們腦子裏都第一時間浮現出“師徒決裂”四個字。
還在外城的烏懷薇不敢相信地朝學院的方向看去,梅良玉竟然想起來了?
站在無間山淵入口的鄒纖伸手撓了撓脖子。
梅良玉這都能想起來?我得問問他是怎麽做到的,讓我也試試。
察覺到常艮聖者在無間山淵的其他人,紛紛往此地趕來。
冥河內,常艮聖者在虛無中凝視着眼前的青年,無人能猜測它究竟在想什麽,也不知他釋放的每一道信息是何種神态與語調。
“只是封印就足夠了。”
常艮聖者沒有放棄,它仍舊想要繼續封印梅良玉的記憶。
梅良玉卻道:“師尊,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
那一縷墨氣如迅雷急速朝他而來,青年卻不躲不避,只是神情異樣的淡漠:“我沒有從冥河裏找到你。”
“但接下來,輪到你找我了。”
那一道墨氣穿過梅良玉的身體,常艮聖者才知眼前人只是一道虛影。
梅良玉早已将自己的五行之氣融入冥河內的死氣中,與死氣一體,無法察覺真身在何處。
所以虞歲之前才沒能從異火中感應到梅良玉的存在。
異火無法感知死物。
與死氣融為一體者,可避光火之影。
常艮聖者在冥河中靜默片刻後,消失離去,來到千尺崖上,漫天墨氣化作狂風雷電呼嘯,生生将滿溢在千尺崖內的弱水青泥逼退回去。
僅僅兩個瞬息,常艮聖者的氣識就遍布整個太乙學院,尋找梅良玉的身影。
常艮聖者只在千尺崖內的虞歲身前停留一瞬。
“師尊!”虞歲出聲,常艮聖者也沒有停頓回應。
就像虞歲意識到的一樣,他們之間的恩怨,誰也乾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