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 章 你爹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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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眯着眼,對上鐘離辭平靜無波的眼瞳,猜不出對方喜怒。
車夫和文陽岫一起将雲車停靠穩定,放下長長的傳送道,齒輪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十分刺耳。
文陽岫偷偷溜到門口,張嘴就要大喊一聲救命,被眼疾手快的江尺擡肘撞去後面,捂着喉嚨痛苦咳嗽。
阿靜将卦陣撤去,神色禮貌地對鐘離山說:“得罪了。”
盛暃帶着剩下的南宮三部的術士過來,神色冷淡地看向鐘離山:“大将軍親自來接你了。”
“你怕了?”鐘離山反問。
盛暃只是冷冷地笑了聲,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還在昏迷中的石月珍。
蒼殊神色依舊慘白,将石月珍背在背上,一條青黑色的長蛇環繞在他脖頸,不知道是不是在守護他,還是因為主人虛弱而有反叛之心。
盛暃對江尺說:“把他倆帶走。”
南宮三部的人還未有所動作,鐘離山已經攔在蒼殊身前:“你休想。”
盛暃說:“你現在想包庇的是太乙聖者通緝的人,難道你想帶着他們回到青陽,讓你父親難堪嗎?”
鐘離山還未回答,但臉上卻不見絲毫猶豫。
傳送道上已經傳來馬蹄聲,衆人不禁朝外看去,鐘離辭騎着戰馬已經踏上傳送道入口,他看向還在雲車上的兒子,淡聲說:“去帶少爺下來。”
三名青龍軍得令,翻身下馬。
“盛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鐘離山的态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你這次在百家夜行的表現,回去後讓王爺知道了,才會明白什麽叫做讓人難堪。”
盛暃不理會他的嘲諷,打算強行動手搶人,卻被江尺攔住。他不悅地看過去,江尺卻別過臉,輕聲道:“青龍軍上來了,鐘離辭又在下邊看着,咱們若是打起來,那就給了大将軍出手的理由。”
江尺見盛暃還是沒有要妥協的意思,又道:“就算讓他們把人帶回去也沒關系,只要人還在青陽,咱們就有機會,反正他們的身份是太乙通緝犯,只要跟刑水司那邊說一聲,就算是将軍府也得交人。”
眼見青龍軍越來越近,盛暃這才妥協,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三名青龍軍向鐘離山行禮。
鐘離山說:“帶他們走。”
文陽岫表現得有些猶豫。
他心裏還是惦記着梅良玉的,但也不确定自己要是不跟着鐘離山走,會不會轉而被南宮家的人抓了,轉念一想,胡桂和聞人胥那邊還等着接應石月珍,那他還是跟着鐘離山走比較好。
鐘離山在三名青龍軍的護送中下了雲車,來到鐘離辭身前,鐘離辭手中牽着另一匹戰馬的缰繩,見兒子過來後,随手将缰繩扔給了他。
“爹。”鐘離山低聲叫道。
鐘離辭看向後邊的蒼殊和石月珍:“那是你的朋友?”
鐘離山說:“他們被太乙通緝了。”
鐘離辭也沒有細問,而是道:“回去再說。”
鐘離山看向父親高大的背影,那對他來說才像是一座大山,這座山穩穩地攔在鐘離家門前,攔下所有試圖傷害他們的一切存在。
可這座山越是強大,他就越害怕山消失的瞬間。
鐘離山低垂眼眸,沒有多說,按照父親交待的做,他翻身上馬,帶着蒼殊跟着青龍軍往帝都趕去。
盛暃望着青龍軍離去的一幕,一個人面無表情地在汜水河站了許久,直到帶着暖意的朝陽揮灑在他頭頂,徹底驅散了河邊霧氣。
雲車停靠點就有許多家驿站,随着天亮之後,他們也都開始開門做生意,江尺從驿站買了幾匹馬,回頭看還站在河邊裝深沉的青年。
身材瘦小,皮膚偏黑的喬元德掏着耳朵,低聲跟江尺說:“頭,咱們這次回去怕是要挨訓了,聽說這三少爺已經好幾年沒回王府了,跟王爺的感情比不得大小姐和大少爺啊。”
“等會你被王爺訓的時候,要不要去找大小姐來幫幫忙?”
“你找死是麽?”江尺一腳踹人小腿上,疼得喬元德抱着右腿單腳蹦跶,他語氣陰測測道,“主動去跟那個女人送上把柄的蠢事也就你這豬腦子能想得出來。”
身材偏胖,卻膚色皙白的王勁大大咧咧道:“頭,大小姐跟大少爺可都好幾次要拉攏你,咱們三部現在可是他們眼裏的香饽饽啊,而且咱們也得跟受寵的少爺小姐們打好關系,以後才好……”
話沒說完,也被江尺踹了一腳,開始痛苦抱腿蹲下。
江尺冷臉看着二人:“說過幾次了,別摻和少爺小姐之間的争鬥,我們的主子是王爺,而不是哪位夫人的孩子。”
旁邊的阿靜輕聲說:“喬元德收了韓夫人的禮,王勁收了玄魁的錢。”
這兩人齊齊擡頭朝阿靜看去,卻來不及阻止她說下去,于是又立馬看回江尺,做發誓狀:“出發前阿靜提醒過後我就已經還回去了!”
江尺氣笑了,挨個朝兩人另一條腿踹去:“活得不耐煩了是吧,在王爺手底下做事,還敢收其他人的禮。”
他是真的覺得這兩人在找死。
王爺的專權欲,根本容不得效忠他的人還敢有二心,哪怕對方是他的女人或者孩子。
江尺甚至覺得王府的幾個少爺小姐,誰都有可能是繼承者,因為他們也只能是繼承者,而家主只會是王爺,實現家族霸業的也只能是他南宮明。
南宮明根本不會放權給任何人。
江尺将兩個不懂事的手下教訓一番後,才回頭高聲喊:“三少爺,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