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 章 “滅世者最好遠離方技家術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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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滅世者最好遠離方技家術士”
“陛下。”
鐘離辭帶着鐘離山行禮,青陽皇招手笑道:“來來來,人都到齊了。”
他示意這兩人落座,鐘離辭走去對面前,朝旁邊三位聖者眼神示意了一下,鐘離山則看向烏懷薇,垂首致意。
虞歲看着鐘離父子坐在對面,大将軍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怒難辨,鐘離山則半只手都纏着白色藥布,在父親身旁正襟危坐。
“鐘離将軍,你兒子和南宮家的二小姐,同在太乙學院修行,應該早就知曉她是烏院長徒弟一事,怎麽也不早些告訴孤?”青陽皇朝鐘離辭笑問。
鐘離辭開口道:“臣也是剛剛才知曉。”
鐘離山說:“陛下,就算在太乙學院,也沒人知曉這事。”
太子冷哼聲:“你們同在一個學院修行試煉,怎麽會不知道?”
虞歲接話道:“陛下,是我告訴烏院長,如果我沒能學會逆星之術,就算不得是她的徒弟,免得說出去給人丢臉。”
“好!”青陽皇很是贊揚地掃了眼虞歲,“你如此争氣,王爺倒是糊塗。”
他嘆氣,說起南宮明來:“今早我問王爺,他才說出了真相,對王爺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孤也能理解王爺的難處。”
虞歲見狀,也露出苦惱難過的模樣,低垂着腦袋,悶聲說:“我在太乙勤學苦練,也是不想讓父親失望,可父親既然做出如此決定,便自有他的道理。”
兩人都在打啞謎,沒有說清楚究竟是在談息壤,還是王府繼承人的位置。
青陽皇搖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王爺的想法也該變了。孤今日問起繼承人這事,王爺對你也表達了擔憂,說起你與梅良玉的關系,也許這才是王爺生氣的原因。”
虞歲就知道他會提起這事,南宮明有沒有說過這事都存疑,但青陽皇肯定要找借口問。
“當年王爺和将軍前往燕國六州,一舉拿下六州高原和出雲城,是兩家合作的一大功績。”青陽皇朝鐘離辭看去,贊嘆道,“若是沒有王爺的計謀和大将軍的帶兵能力,這事都沒法成。”
虞歲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面的鐘離辭。
當年南宮明帶人圍殺燕國長公主,拿下燕國六州,鐘離一族多多少少都是出了力的,甚至可以說是兩族合作共同完成的。
鐘離山低垂着頭,看不出是何表情。
“但誰能想到,梅良玉竟然是長公主的孩子,還被常艮聖者收養,如今梅良玉得知真相,便與常艮聖者決裂,回了燕國。”青陽皇接着嘆氣,看向烏懷薇,“烏院長,你是太乙的聖者,可知道這事?”
烏懷薇答:“确有此事。”
青陽皇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可惜,他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水聲不輕不重地在宴臺上響起:“歲歲,聽王爺說,你十分愛慕梅良玉,甚至不惜與王爺翻臉,王爺這才氣急,更改了繼承人。”
“如今你知曉梅良玉的真實身份,心意還是不變嗎?”
青陽皇的問話不含半分威壓,甚至語氣和藹,像是長輩關心小輩一般,可随着他問話結束,宴臺上霎時變得寂靜無比。
人們都朝虞歲看去,等着她的回答。
太子帶着審視和幸災樂禍之意,可謂是情緒意圖表露最明顯的。
虞歲見狀,露出委屈的神色,起身對青陽皇道:“陛下,我喜歡師兄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世,我師尊常艮聖者也從未與我提起過這些。”
“當時事情發生的突然,我不願意相信,師兄毀掉鬼道聖堂時,我也未曾親眼見過,所以我仍舊不相信那些事都是我師兄做的。”
虞歲似乎鼓起勇氣擡起頭,朝青陽皇望去,少女滿臉堅定,談話中更是表露出自己的一片癡心不改:“師兄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這莫名的身世,他在太乙生活了十多年,不一定會接受從前的記憶,還請陛下給我一個說服師兄的機會,我一定會讓師兄忘記過去的一切,只活在當下。”
太子聽後,不客氣地嗤笑出聲,看虞歲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這下父皇可不會再想讓他娶南宮歲了吧。
青陽皇像是被虞歲這番話驚訝到了,拎着酒壺緩緩坐回椅子上,王後側過身子,輕聲在他耳畔低語。
王靜姝則是擰了擰眉頭,目光審視地朝虞歲打量。秦善笑而不語,垂首喝茶,唐慶則神色微怔,似乎想到了自己,餘光轉而掃向烏懷薇。
烏懷薇和鐘離山算半個知情人,兩人對虞歲這番話都感到驚訝不已,投向虞歲的目光在驚訝中還帶着幾分複雜。
這丫頭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是要昭告全天下你喜歡梅良玉呢?
你還要讓青陽皇給你們機會,你能說服梅良玉嗎?
鐘離山還是第一次聽虞歲承認她喜歡梅良玉,心中還有些疑惑這兩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要說梅良玉喜歡南宮歲,那鐘離山不會否認,可要說南宮歲喜歡梅良玉……真的假的?
她說這番話是認真的?
“你倒是坦誠。”青陽皇忽然笑起來,舉起酒杯投向鐘離辭那邊,“鐘離山,聽說你在太乙那些年與梅良玉情同手足,你認為,梅良玉有可能被她說服嗎?”
虞歲才去太乙一年不到,可鐘離山已經在太乙學院修行好些年了,論對梅良玉的了解,确實是鐘離山更有說服力。
鐘離山聞言起身,神色是一貫的沉穩堅毅。
“如果是旁人,那他一定不會聽,但如果是南宮歲的話,說不定有用。”鐘離山開始睜眼說瞎話。
烏懷薇聽了都想笑。
就梅良玉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臭脾氣,她敢打賭,就算是虞歲開口,那小子也不會聽。
“你為何如此篤定?”青陽皇再問。
鐘離山順着虞歲的話答道:“梅良玉對她向來特殊,兩人又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妹關系,比旁人都要親近。如果連南宮歲都不能說服梅良玉,那就沒有人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梅良玉也很喜歡她?”青陽皇話裏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鐘離山垂首答道:“是。”
青陽皇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大笑道:“原來這梅良玉是個見色忘義之人,以歲歲的姿色,定能說到做到,那孤就信你一回!”
虞歲好像完全不懂青陽皇的言下之意,臉上露出欣然之色,脆聲道謝。
太子見她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心中連罵蠢貨,收回視線懶得再看。
“你就喜歡這種貨色?”太子揚首喝酒時,嘴上還不忘損一損身旁的段風寧。
段風寧心中想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才讓太子覺得他喜歡南宮歲。
他當作沒聽見,不想在今晚的宴會上節外生枝。
宴會散場前,王後對虞歲柔聲道:“你如此懂事,王爺心中應該也有些後悔,我也好些年沒見過你母親,聽說她最近身體病弱,我也很是擔心,改日我便與你一同前往王府看望。”
“我替母親謝過娘娘。”虞歲垂首道。
随後沒一會王後便起身和青陽皇一起離開,段風寧收斂神色,跟上青陽皇等人。
太子瞧他着急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卻又怕他真能絕地翻盤,做出什麽事來入了父皇的眼,于是也跟了上去。
另一邊,秦善率先起身離去,青陽皇一走,唐慶也懶得再管其他,扭頭對烏懷薇說:“你是要再去外邊轉轉,還是在我殿內歇息下?”
“歇了吧。”烏懷薇起身,目光卻看向虞歲,“你随我一起。”
烏懷薇對青陽皇最後的話頗為不滿,什麽叫做見色忘義,頗有姿色,說些話來讓人覺得惡心。
她斜了眼若無其事跟在自己身側的小姑娘,裝,繼續裝。
原來青陽帝都的人都還拿她當傻子看。
唐慶居住的朝月殿在北邊,和秦善的觀星殿隔着兩道宮牆禦路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因為唐慶常年不在朝月殿內,導致殿內冷清的不行,一些小角落裏都有了蜘蛛網。
唐慶跟烏懷薇說:“我不在這住,其他人也不敢進來,無人打掃,所以才顯得到處都灰撲撲的。”
話音剛落,他屏息禦氣,金色的五行之氣自他周身散開,發出微小的聲響,砰的一聲,灰塵盡散,整座宮殿猶如被大雨沖刷,洗去塵灰煥然一新。
虞歲站在屋前望見這一幕,瞥眼看向之前還有蛛網的櫃子角落,如今已是乾乾淨淨,連剛進屋的潮濕黴味都消失不見。
唐慶這控氣的能力,在虞歲認識的聖者當中能排前三。
“你看,這就乾淨了。”唐慶朝烏懷薇笑道。
烏懷薇對此沒太大的反應,她看向站在屋門前的虞歲說:“你要休息了嗎?”
虞歲點點頭說:“今天有些累了。”
“那就歇着吧。”烏懷薇一擡下巴,轉身往外走,唐慶緊随其後。
虞歲等兩人走遠後才關上門往裏走去:“山靈。”
沒有回答。
朝月殿也在斷音結界裏,虞歲在桌邊坐下,拿出聽風尺點開,她得想辦法解決這個結界。
……
虞歲在宮中參宴的時候,其他人在外面也沒有閑着。
黑胡子好不容易回來青陽帝都,還沒過兩天好日子,就聽說郡主被王爺收回南宮姓氏的消息,頓時眼前一黑,心中焦灼。夫人得知後也是跟他一起發愁,問他這下怎麽辦。
郡主可是給了他們不少好處,可如今王府和南宮一族還是王爺在當家做主啊。
若是讓王爺得知他收了郡主的錢也不行,王爺肯定會将他認作是郡主的人,說不定會把他一起除掉。
黑胡子正發愁時,一塊聽風尺從天而降,他吓得一個激靈,起身警覺:“誰?!”
卻不見人影。
韓子陽受虞歲所托,給他扔完東西就走了,黑胡子半點都沒有察覺到。
落在桌上的聽風尺傳來虞歲的聲音:“黑掌櫃。”
“郡主?!”黑胡子又被吓一跳,來到桌前,“您在王府如何?我可有什麽辦法能幫到您?”
“接下來我父親一定會喚你過去,再次盤問我在太乙的事情,到時候你如實回答就行。”
“如實回答嗎?”黑胡子有些驚訝。
虞歲說:“你就從我在太乙海邊被農家術士追殺,師兄救了我開始說起。”
“您是指……您與梅良玉之間的事如實回答嗎?”黑胡子似乎聽明白了。
虞歲笑道:“是呀,比起別的瑣事,我父親更想聽這些。”
這話無形間減少了黑胡子的壓力,他仔細回想一番,發現确實有不少能說的。
“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就算我不再是王府的郡主。”
黑胡子聽完虞歲的交代,這才穩下心來,等着王府召見。
這天晚上,黑胡子被叫去王府,進屋後才發現不止自己一個人,袁錫比他早到,站在邊上摸着自己的脖子,苦兮兮地跟南宮明說:“王爺,我在太乙的時候和郡主,不對,是和二小姐都沒什麽交集,知道的也不多,更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偷學了陰陽家的九流術。”
“你當真什麽都不知道?”南宮明坐在屋中主位,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袁錫轉而摸着腦袋說:“有一些,當時看着沒問題,但仔細想想,說不定有二小姐的一份。”
“就拿張相雲來說,有天他在學院裏身受重傷,卻沒說是被誰打的。”
袁錫說了一個不負責的猜測:“張相雲因為洛伏的裁決,認為二小姐沒有盡全力,所以去找二小姐,反而被二小姐打了一頓,反正後來我也沒見張相雲再去找二小姐麻煩。”
“那時候她才幾境的修為?”南宮明問。
“那是在百家夜行之前,也是二小姐一夜升八境前,這麽一想,說不定那會二小姐就已經在藏拙了,否則怎麽會一夜生八境?”袁錫力求自己的猜測聽起來十分合理,“她在太乙和梅良玉走得最近,張相雲又老是說梅良玉是二小姐的狗,什麽都願意為她做,在修行上肯定給了二小姐很多幫助,才讓她突飛猛進。”
袁錫又道:“但是在洛伏裁決前,梅良玉和二小姐大吵一架,洛伏蘭毒發作可以算是梅良玉設計的,他想讓洛伏死,二小姐卻要去參加法家裁決救人,二人肯定有了分歧。”
南宮明淡聲道:“是麽?”
按照袁錫的猜測,是梅良玉和歲歲吵架做戲給旁人看的可能性更大。
黑胡子在旁邊聽得心中猛猛鼓掌,好!多說點和梅良玉有關的,我看王爺就愛聽這個!
到時候他再開口,就證明了梅良玉與郡主的關系确實好,轉移王爺的注意力。
“王爺,這些都是我的猜測啊,我也沒有證據。”袁錫給自己找了補丁,“張相雲是被梅良玉打得也很有可能,後來有段時間,二小姐在醫館藥浴的時候,遇見品行不良的弟子試圖偷窺不成,反而傷了一只眼睛。”
南宮明問:“她做的?”
袁錫攤手嘆道:“沒有證據,也沒人敢說是二小姐做的,畢竟他們隔着那麽遠的距離,那弟子是用的瞳術三重目,很難發現,只是剛巧他偷窺二小姐前就被人傷了眼睛。”
“在那之後不久,二小姐就是學院裏一夜連升八境的鬼道家天才弟子了!”
聽到這,南宮明可以肯定虞歲是在藏拙了。
可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卻又不得而知。是在去太乙前,還是在太乙後?
如果是去太乙之前呢?
南宮明思及此,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不可能,如果是去太乙之前,過去十多年裏,她曾許多次命懸一線,難道她每一次都能忍到被人救?
不是去太乙之前,那就是去太乙之後,她得到常艮聖者的幫助,這才得以修行。
如果袁錫說的是真的,那歲歲如今回來表現得狂妄自滿,就并非是她真實的想法,這仍舊是“藏拙”的表現。
袁錫想了想說:“二小姐剛來太乙的時候十分勤奮,每一家的課都去聽,與兵家的李金霜關系也不錯,聽說李金霜為了二小姐還穿回了女裝,在學院裏引起不小的風波。”
黑胡子适時開口道:“确有此事,郡主,不對,李金霜的衣服都是二小姐親自挑選的。”
南宮明這才擡眼看向黑胡子,神色難以捉摸:“歲歲出入外城的頻率如何?”
“郡主……”黑胡子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繼續道,“二小姐只有剛來太乙的時候,來外城頻繁些,大都是親自挑選衣服首飾,不僅是給李金霜買,還常給顧少爺和梅良玉買。”
南宮明聽到這沉默片刻。
給顧乾買還能理解,給梅良玉買?
黑胡子在南宮明的沉默中繼續道:“當時二小姐來外城,遇上農家術士追殺,命懸一線時被梅良玉救下,二小姐對此很是感激,常常給梅良玉買東西,從吃的到穿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