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 章 天下九流,皆出賀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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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人了?”他問。
韓寅聽見熟悉的聲音,試探地喊了聲:“子陽哥哥?”
“阿寅?”韓子陽立即問道,“你在哪?有沒有受傷?聽風尺是誰給你的?”
韓寅确認過後,抱着聽風尺哇哇大哭,那哭嚎聲讓韓子陽忍不住将聽風尺從耳邊拿遠了些。
虞歲讓張同方看着韓寅,一個人往樓內走去。
穿過廊道,入眼的水榭亮着燈火,檐下站着的老者一身灰衣,瞧着死氣沉沉。
前邊只有燕老一個人在等她。
可在看不見的地方,這水榭周圍藏着有三十六人。從虞歲進入小樓開始,南宮王府二小姐的身份就算是徹底暴露了。
虞歲當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徑直朝亭內走去,她步伐輕快,神色自然地朝前邊的人喊道:“燕老。”
燕老聞聲轉過身子,灰蒙蒙的眼眸朝明豔的少女望去。
虞歲收了傘放在栅欄邊,輕拍着衣袖上的水氣往裏面走去:“那孩子沒受什麽苦吧?我瞧他才五六歲,聽風尺裏的字符咒文都認不全,又是個細皮嫩肉的,若是受了什麽傷,就留着再養一段時間。”
“你不是受人所托來找這個孩子嗎?”燕老沉聲發問。
“是呀,所以才要養好了再帶回去,免得誤會。”虞歲說着,從機關盒裏提出兩盒糕點放桌上,“來的路上順便買的,我從太乙回來的匆忙,沒能給你帶點特産,那邊的海鮮倒是挺不錯的,下次我再給你帶回來嘗嘗。”
燕老垂眸看着桌上的糕點,過來在桌邊坐下。
虞歲打量果飲茶壺,燕老便動手擺放杯盞:“你自己做的冰鎮梅酒,五年陳釀。”
“有五年了嗎?”虞歲都忘記這事了。
燕老點點頭:“離開銅塘的時候才發現你當初留下的罐子,所以一并帶到這來。”
他主動提起銅塘,虞歲卻只是眨了眨眼,給燕老和自己都倒了一杯冰涼的梅酒,沒有問為什麽要離開銅塘。
虞歲沒有接銅塘這個話題,而是繼續說韓寅:“你知道那孩子是誰家的嗎?”
“你說他姓韓,那就是法家之地,韓氏一族子弟。”燕老神色不變,看不出後悔或是害怕。
“他算是與我大哥同族,韓氏一族之前出了大事,宗族長被人殺害,法家之地還有人被屠滿門,一團亂,這孩子估計也是那時候走丢的。”
虞歲在桌邊坐下:“之前我還以為你是特地抓的韓氏一族的孩子。”
燕老:“說到新來帝都的孩子,王府來的客人裏,可有幾位你需要注意。”
“你是說賀先生帶來的那三位年輕人嗎?”虞歲擡頭看了看他,“我今晚也是來問問您老人家,對賀家知道多少。”
燕老沉默片刻,沒有立即回答。
他捧杯飲酒,低垂的目光落在杯中晃蕩的酒水裏,散開的光影仿佛多年往事一幕幕閃過。
“賀氏,乃天下大姓。”老者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
虞歲眨巴着眼。那些世家誇贊自己時,都會說某某區域的姓氏,最厲害的也就是一國大姓段氏,她倒是第一次聽人擴大範圍到整個天下。
可她也沒見過幾個姓賀的人呀?
燕老看出虞歲眼中的疑惑,又道:“賀氏之下,又有三大氏族,分別是趙、姜、紀。”
他以手指沾了酒水,将這些姓氏一一寫在桌面。
虞歲的目光落在“趙”字上停頓,她沒記錯的話,燕老是叫趙餘鄉,而燕國的太後,尊稱趙太後。
燕老說:“三族又以賀氏為尊。”
賀氏為王,而三大族則是它的子民。
“除了神機術,這賀氏還有什麽來頭?”虞歲用開玩笑地語氣問道,“難道賀氏還分派三族去六國争天下?”
“天下九流,皆出賀氏。”燕老擡眸望向虞歲,那灰蒙的眼像是一片死海,載着秘密的殘骸和風浪湧動,“你以為賀氏只是為神機術排名這麽簡單嗎?當他們将九流術帶給天下人後,又向天下人公布了在九流之上的神機術,未來他們又會給出什麽樣的存在?”
虞歲怔怔地望着燕老,心髒跳動的清晰聲響忽地浮現在耳畔。
他這話的意思……是說九流術和神機術,都是由賀氏創造的?
“賀氏掌管天下九流,而三族入世,負責将九流之術帶給天下人,縱觀玄古大陸的歷史,再往前推三千年,各國各地,赫赫有名之士、帶來奇能異術者,全都出自賀氏三族。”
這樣逆天的存在,如果志在天下,統一六國,哪還輪得到南宮家籌謀百年傳承幾代?
燕老如此解釋,也是在告訴虞歲,為何你父親對待賀氏的态度如此特別。
“賀氏真有這麽厲害,又怎麽會放任自己的族人在燕國被殺?”虞歲忽然問道,“賀絮煙你應該聽說過,她是我父親請去燕國的幫手,卻死在了燕國。”
“連青陽段氏都分皇黨、太子黨和六殿下黨,你為何覺得賀氏連段氏都不如?”燕老面無表情道,“賀氏子弟,以萬乘之國而分,在萬乘之內者,乃三教之上的尊者,萬乘之外,分散六國,稱三教使者。”
虞歲:“萬乘之國?”
“我也未曾去過,不知在何處。”燕老輕輕搖頭。
“那賀絮煙不在萬乘之國內,屬于分散玄古六國的三教使者?”虞歲蹙眉問道,“三教又是什麽?”
燕老再次搖頭:“我知道的并不多,但賀絮煙這一脈,也并非三教使者這麽簡單。據我所知,三教使者都是從萬乘之國派來的,他們掌握着遠在九流之上的力量,賀絮煙出手幫南宮明,已算是壞了規矩。”
“怎麽,難道賀氏子弟不能插手六國紛争嗎?”虞歲問。
燕老頓了頓,低聲道:“可以這麽說。”
虞歲望着他又問:“賀氏子弟不可以,那三族就可以嗎?”
“可以。”燕老語調平靜,辨不出喜怒,“三族一開始就是替賀氏分派九流術給天下衆人,因此參與六國争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燕國的趙太後,是三族之人嗎?”虞歲輕聲問。
燕老單手握着酒杯,冰鎮的涼意一點點滲透進他掌心:“是。”
虞歲再問:“燕相趙餘鄉也是嗎?”
“是。”燕老放下了酒杯。
你是賀氏三族之人,這就是異火感應不到你的原因嗎?
可賀源帶來的那三人也是三族之人,為何他們都可以被異火感應到?
既然賀氏掌管九流術可以追溯千年之久,那近六百年才出現的異火秘密,他們會不知道嗎?
如果玄古大陸的歷史幾乎由賀氏書寫,其中記載的真假又有多少?
虞歲久違地感受到了焦慮和急迫感,仿佛剛來到玄古大陸的那段時間,被困在幽暗漆黑屋中的和幼小的身軀內,什麽都做不了。
她剛冷靜下來,卻猛地擡頭朝外間望去。
燕老站起身道:“南宮九部和六部都有人在街區內尋找你的蹤跡,南宮明要對你出手,你暫且先呆在這裏,哪也別去。”
“我看這會來的人好像不是來找我的,而是來找你的。”虞歲也起身道。
小樓門外的兩道青衣身影,猶如暴雨狂風中的鋒利青竹,不受摧折。
姜豐羽獨自一人撐着傘,點漆之目朝樓內望去。趙婷珠未打傘,可狂風暴雨卻從她身旁而過,并未沾染分毫。
“紀景澄去哪了?怎麽還沒過來。”趙婷珠抱怨道。
“去找青葵了。”姜豐羽淡聲說。
“他倒是憐香惜玉,見不得人死。”趙婷珠哼哼兩聲,“那不等他。”
她蹦蹦跳跳地往裏走,遇上還抱着聽風尺哭哭啼啼的韓寅,和守在邊上的張同方。
察覺有人,張同方當即上前,一手握住出鞘的匕首:“什麽人?”
他話音剛落,手中匕首就被奪去,張同方神色震驚,猛地回頭,瞧見趙婷珠停在韓寅身前,彎腰盯着他的臉瞧:“小孩,你臉長得真白。”
韓寅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一雙眼露出驚懼之色,倒映出少女笑盈盈卻危險的模樣。
“長這麽白,就像畫紙一樣,讓我想畫點什麽。”趙婷珠将匕首對準韓寅的臉頰比劃,張同方燃起護體之氣沖過去,還未近身,就被無形的氣風擊飛滾出去老遠。
姜豐羽無視從身前摔出去的少年,撐着傘繼續往前走,也沒看在韓寅臉上畫畫的趙婷珠。
小孩慘白的臉上,被匕首劃出六道血粼粼的傷口,成了一幅貓胡須的畫。
趙婷珠直起身,滿意地看着那六根血色胡須,誇道:“真可愛!”
韓寅被解除定身,哭得更慘了,他抓着聽風尺喊:“子陽哥哥!”
趙婷珠看着他直樂:“我贈你一幅畫,這麽可愛,怎麽還找你家大人告狀呢!”
她伸手要去搶聽風尺,天上飄落的雨滴化為冰雪凝聚而成的冰霜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趙婷珠撕咬而去。趙婷珠只揚了揚眉,招手間,一柄金色的長劍破空而現,朝巨蟒之空橫斬而去,一劍将星宿陣斬碎。
還未來得及消散的冰屑在空中四散,趙婷珠微眯着眼,透過黑色雨幕,看向将韓寅從身前帶走的虞歲。
姜豐羽也停下腳步,輕擡傘面,望向距離自己不過幾步遠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