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9 章 血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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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血雨
前方亮着燈火的街道卻空無一人,虞歲緩步走在暴雨如注的街上,以天目修複受傷的神魂。
她走了一段路後,擡頭看了看遠方夜幕中游動的巨大紅魚。
偶爾能看見紅魚中星火閃動,海浪翻滾,戰船沖鋒,卻依舊看不見鐘離辭和公孫乞兩人的身影。
她來這一趟,就是想親眼看看公孫乞的狀态,既然一天一夜沒動靜,那看來他的理智仍在,不會把青陽帝都燒掉了。
虞歲竟然覺得有些可惜。
人的自私,就是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寄希望于他人做到。
虞歲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她朝着三十六街出口的方向走着。
奈何有人并不想她活着走出去。
騎馬的隊伍從前方三道岔路口沖出來,馬蹄踏過街上急湍的水流,踩出無數水花,攪碎了映照在水中的燈影。他們分作兩隊,在虞歲所在的街口彙合,攔住了她的去路。
虞歲停下腳步,擡頭望去。
南宮六部的人找到她了。
以牧陽和嚴星為首的兩隊分散開,形成包圍圈,将三道路口都封住。
“二小姐,還請止步。”牧陽揚聲喊道。
他們打量着孤身一人站在雨幕中的少女,她渾身濕透,濕軟的發貼着蒼白的臉頰,看起來狀态不是很好。
嚴星擡了擡手,示意整隊停下,暫且不動。
他朝牧陽遞去一眼,無聲示意,二小姐瞧着受了重傷,他們這麽多人來,反倒顯得過于興師動衆。
“叫這麽多人來殺我,也太看得起我了。”虞歲說。
這一圈數過去,共有十二人,其中有一半是十三境大師。
“二小姐天賦奇佳,異寶在身,只怕我們這幾人都還不夠。”牧陽故作謙虛道。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不忘拍馬屁,虞歲實在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不瞞你們,我剛才和人惡鬥一番,如今身受重傷,神魂受損,別說你們十二人,就算是一人要殺我,我也無力反抗。”
虞歲攤手,裝作無奈的模樣,搖頭輕聲嘆息:“你們就是我人生在世,最後一眼所能見到的人了,我不想我們最後還要打得頭破血流,不如我們歇一歇,聊聊家常。”
嚴星沉聲問道:“二小姐,你這是想拖延時間?”
“你看我如今這樣子,就算拖上幾個時辰,難道就能從你們手中殺出去?”虞歲剛說完,便捂嘴吐了口血。
血水滴落在她潔白的衣領,被雨水暈染散開大片,少女漂亮的眼眸中盈滿郁色和悲意,配合虛弱吐血的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動了恻隐之心。
“我也累了,只是想在最後的時間得以安寧,有人陪我說說話。”
虞歲望向牧陽:“和你們打打殺殺也沒有意義,徒增傷亡,讓自己落得更加凄慘而已。”
換作別的目标,南宮六部的人肯定是無動于衷,認為敵人是在花言巧語。
可偏偏眼前的人是南宮王府從前的郡主,自家主子的親女兒,以前見到都要畢恭畢敬地行禮,盡心盡力地護她周全,如今卻要将她斬于刀下,奪其性命。
看着少女苦苦哀求,不少人眼中都露出猶豫之色,朝可以作出決定的牧陽和嚴星望去。
更有人膽大直接低聲開口:“有咱們看着各個路口,她也跑不掉的。”
“先結陣,把這一片封了,再封了二小姐的五行之氣,這樣就算她原地入聖都走不掉。”
嚴星冷眼掃過去,這些人便立馬閉嘴。牧陽則神情莫測地對虞歲說:“二小姐,幾個時辰怕是太久了,咱們還得趕時間回去跟王爺複命。”
“要不了幾個時辰,我還沒那麽貪心。”虞歲說,“半個時辰就好了,你們可以封住我的五行之氣。”
牧陽看了眼嚴星,低聲道:“她怎麽說也是王爺的女兒,如今二小姐自己求死,這點小心願還是能滿足吧,咱們也不用大動乾戈。”
嚴星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萬一她是拖延時間,等人來救怎麽辦?”
“再等會,大小姐都得過來找她算賬了,雙剪堂的人也被賀先生解決,二小姐哪有什麽援兵?”
嚴星說:“二少爺可是還在這街區裏。”
“二少爺來不了,蘇家的人攔他都來不及。”牧陽決定道:“就這樣吧,給她戴上五行鎖,封住五行之氣,我看二小姐這傷勢,就算我們不動手,她都得因為氣力耗竭而死。”
嚴星沒辦法,只好駕馬上前,虞歲見他過來,主動伸出手,嚴星帶着些許戒備,将五行鎖給她套手上:“二小姐,我還得确認你的傷勢。”
“随你。”虞歲笑道。
嚴星搭脈探查後,确認虞歲此時已被封住內氣,且神魂受損,五行逆亂,這才放心了些。
盡管如此,兩隊人馬還是在附近布下結界,防止意外,又分散各個可能逃跑的路口,嚴陣以待。
“我可以去屋檐下躲躲雨嗎?”虞歲問。
“請。”牧陽颔首道。
虞歲朝他道了聲謝,笑得明媚可愛,倒是讓牧陽怪不好意思的。
南宮六部的人們守在暴雨中,時刻準備砍下少女的頭顱,目光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而少女高高興興地躲去屋檐下,挨着別人屋前的門檻坐下,放松喟嘆。
“就半個時辰,你們要不要計時?我怕過了時間,耽誤你們回去複命。”虞歲歪着腦袋去看雨幕中的牧陽和嚴星幾人。
嚴星抛出一個金色的沙漏懸浮在空中,道:“等它結束,就是我們動手之時。”
“你們願意讓我歇一會再死,真是個好人。”虞歲認真道。
牧陽和嚴星等人卻聽得刺耳,好人二字,若是拿來形容他們,反倒有些像是諷刺。
“二小姐,我們可當不起好人二字。”牧陽搖頭說。
虞歲說:“做了好事就是好人,做了壞事就是壞人。”
嚴星卻道:“我們奉命殺你,難道在二小姐看來,不是做了壞事的壞人?”
虞歲:“要殺我卻願意答應我的請求,于我而言就是做了好事。”
嚴星忽然覺得,這二小姐确實單純,雖然擁有力量後變得有些狂妄自大,但這也是她心志不堅的緣故。
“二小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牧陽嘆道。
“我可沒有怪你們,我對要殺我的人一直都很寬容、能忍。”虞歲背靠着緊閉的屋門,揚首看從屋檐上滴落的雨水,輕聲感嘆,“我忍了十八年都沒有動手殺他們。”
說完便笑了起來。
嚴星和牧陽互看一眼,十八年?
“你們可有孩子?”虞歲忽然問道。
牧陽搖搖頭,嚴星有一個兒子,但并未答話。
“為什麽不說?難道怕我報複你們?我再過一會都要死了,在帝都又無甚勢力,死了也不會有人給我報仇。”虞歲催促道,“怕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