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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 第 46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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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第462章

七天後,南靖王都。

這幾天小雨不斷,街上行人撐着紙傘來往,從高處往下看去,像是一朵朵開在雨天的花,五顏六色。

虞歲将窗戶往外推開些,朝着王宮方向望去,她微微眯着眼,透過放出去的光核看見高牆宮門前跪着不少人。

雨天跪倒在宮門前的人們都穿着軍部官服。

“田将軍,快些起來回去吧。如今李将軍只是下獄,陛下還未定下刑罰,你如此相逼,豈不是害了李将軍。”

刑水司的劉副長對着田佑平低聲勸道。

“陛下讓聖女裁決此事,聖女表明了與李将軍有仇,如何善了?”田佑平虎着一張臉,目光銳利,“我們幾人的命都是李将軍救的,如今她有難,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劉副長勸了一會無果,甩袖離去。

沒多久,一輛馬車入宮,從田佑平等人面前駛過,未作停留。查驗通行證時,車內的人挑開簾子一角朝跪倒雨中的人望去。

鐘離雀還沒看清雨中的人長什麽樣,簾子就從她手裏滑落重新遮上。

“為何不讓我看?”鐘離雀回頭問坐在對面的盛暃。

“這趟不能見光,少惹是生非。”盛暃閉着眼休息。

鐘離雀坐正身子,雙手放在膝蓋。

這兩人

虞歲還未來得及細想,光核就在進宮牆的瞬間碎掉了。

如今她可以将從靈傀體內取出的光核放置在九州星海內,延長光核存在的時間,對外放出去當作核眼的,大多是八境以下的光核。

這南靖王宮的結界也有點意思。

虞歲回頭,沈天雪坐在桌邊看聽風尺。“做什麽?”她頭也不擡地問道。

“六國的人都在往南靖聚攏。”虞歲說。

“所以才熱鬧啊。”沈天雪哼道。

“院長,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什麽?”沈天雪不以為意。

虞歲又往外看了看,問:“他們是要在南靖解除六國不戰誓約嗎?”

“你都知道了還問。”沈天雪翻了個白眼,“他們偷偷摸摸帶着浮屠塔碎片來南靖,打算瞞着水舟解除誓約。”

“水舟不同意?”虞歲有些意外。

沈天雪說:“水舟認為不戰誓約和異火滅世的預言有關,之前異火爆發,不是只燒了周國嗎?”

虞歲有點疑惑:“可解除不戰誓約,六國開戰,不是更不利于研究異火,拯救玄古大陸嗎?”

“自認為擁有拯救他人的力量是一種傲慢。”

沈天雪起身來到窗前,伸手去接外面的雨絲:“自認為擁有奪走他人生命的力量也是。”

虞歲沉默。

“你想錯了,得解除不戰誓約才行,否則,一直有一股力量壓着我們。”沈天雪望向陰沉的天空,“這才更不利于他們共同對抗異火。”

她輕聲哼起歌謠,風雨欲來,她卻覺興奮期待。

“你先自己想辦法怎麽進宮吧,那四方通天大陣可沒那麽好對付,要是你剛來就暴露……噢,忘記告訴你,那些人若是真的在南靖解除不戰誓約,常老肯定會來。”

沈天雪丢給虞歲一個“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說不定他老人家已經比我們先一步到南靖躲起來了。”

虞歲撥動窗前的紅色紙風車,得知梅良玉和裴代青去城外勘探地下是否有聖石地脈的痕跡。

“我今晚去一趟刑水司。”她回複梅良玉。

李金霜這事因為她而起,可不能眼睜睜看着李金霜被南靖處死。

至于鐘離雀那邊

虞歲走到桌前,看着沈天雪沒有帶走的聽風尺。

沈天雪去而複返,指着聽風尺說:“我忘記帶了,怎麽,要給你買一個嗎?”

虞歲搖搖頭。

沈天雪走到她身邊,一同看着尺面:“好像不止我們收到這條神秘傳文了,樓下的人都在議論此事。”

荀之雅回南靖,帶着證據揭露皇叔荀瞻的所作所為。南靖皇震怒,當晚就殺了荀瞻府上的所有人,遷怒新立的聖子,恢複了荀之雅的聖女身份。

南靖皇命人徹查,表明态度,要懲戒所有傷害過聖女的人。

李金霜自從太乙回來後,就被南靖皇重用一路高升,讓李家重歸輝煌。

聖女回歸,清算舊賬時将李金霜也算進去了,只是罪名有些模糊,刑罰可大可小。

賀心思的意思,要怎麽處置李金霜,都看聖女如何決定。

入宮的馬車朝着連枝園趕去,走的偏僻小道,遇上巡邏守衛只給通行令牌,不見人。

鐘離雀再次挑簾,閉目的盛暃睜開眼來,壓着眉宇間的不耐。不等他發話,鐘離雀倒是問道:“南靖以荀氏為尊,為何聖上卻?”

“聖者避國姓。”盛暃淡聲道。

鐘離雀側目瞧他:“是你們九流界的規矩嗎?”

“是南靖的規矩。”盛暃蹙眉。

南靖歷代聖者境界的王都沒什麽好下場,為了避免災厄,便有了聖者避國姓的規矩。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當今聖上也是賀氏子弟。”鐘離雀看回車外。

盛暃搭在膝上的手指輕點,車簾被強制放下,鐘離雀像觸電般收回手,不解地回頭朝他望去。

“賀氏子弟?”盛暃移目看去。

“三少爺出發前沒看聽風尺嗎?”鐘離雀目光落在盛暃腰間,“我收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傳文,牽扯顧乾,還有當今聖上。”

盛暃沒拿自己的聽風尺,而是禦氣搶走鐘離雀的。

“這上面說,賀氏是研究神機術的大族,賀老祖曾為九流神機排名定榜,是為隐世之族,但後來又道,其實賀氏一族千年來都在幕後操縱六國局勢,掌控六國王族争鬥,還有三姓使者為賀氏賣命,尊賀氏為王。”

盛暃聽着鐘離雀的聲音,目光落在尺面幾行字:

賀家三姓使者,分為姜、紀、趙。

“傳文裏例舉了不少人來證明,燕國趙餘鄉,周國紀散知,青陽姜丁,南靖紀谷順等,都是些赫赫有名之人。”

盛暃面無表情地說:“這三姓遍布六國,光是同姓的村鎮六國加起來就有幾千上萬,若真的如你所說是家族傳承,未免太誇張了。”

鐘離雀以目光虛點他手中的聽風尺,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如三少爺所說,三姓遍布六國,是很常見的姓,所以這三族以‘接引’之名篩選,選同族中命定之人,換血洗練肉身神魂後,繼承賀氏研究的神機術。”

“這上面寫道,只有繼承賀氏神機術的,才是真正的三族之人。”

盛暃細細往下看去,傳文暴露的還不止賀氏的秘密。

“我對你們九流界的規矩不清楚,不知道這神秘傳文說的可是真的?”

“無稽之談。”盛暃沒什麽表情道。

鐘離雀繼續說道:“傳文後面寫,顧乾是賀氏子弟,如今跟聖女一起行動,是觊觎南靖王室,要利用聖女拿下南靖的江山,推聖女去做傀儡。”

“剩下的……”

鐘離雀沒有繼續說下去,盛暃已經看到了。

賀家有此傳聞,再加當今南靖聖上偏偏改姓為“賀”,雖然聖者避國姓是南靖的傳統,但總有人會疑心為何如此巧?

賀心思在南靖的風評十分極端。

追随他的人是他的狂熱信徒,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不喜他的人認為他專權獨斷,嗜殺成性,是暴君,賀心思每年都能從朝堂裏清算幾個對他不滿的人殺雞儆猴。

至于那幫王族宗門……心思更不好猜。

有畏懼,也有恨意。

“謠言而已,你不會拿着這些話往外說吧?”盛暃看完後将聽風尺還給鐘離雀。

鐘離雀搖頭。

盛暃剛要松口氣,又聽她說:“只是我為何會收到這些傳文?”

盛暃沒來得及回答,連枝園就到了。

馬車停在小門外,盛暃帶着鐘離雀下車入園。院內屋牆各處都長滿了淩霄花,遠遠看去像一座花房。

院內已有不少人,氣氛卻不太好。每個人都拿着聽風尺,神色古怪。

盛暃見狀,心裏已經猜到幾分,可他沒有主動提起傳文的事,而是看向站在主座前的顧乾問:“聖女為何不在?”

“剛才被陛下叫走了。”顧乾将聽風尺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如獵鷹巡視領地,“現在滿城都在議論聽風尺上的神秘傳文,你們應該都收到了吧?”

圓桌邊或坐或站着不少人,他們都将聽風尺放在桌上,點亮的尺面有密密麻麻的字符咒紋,無一例外都跟鐘離雀拿給盛暃看的傳文一模一樣。

盛暃也将聽風尺放在了桌上:“我沒收到。”

屋中的人都來自六國。m~oon(s)ongs

丹國的大公主,太淵的陰陽家聖女,燕國的太子等。

“為何你沒有收到?”丹國大公主秦以冬,盯着盛暃嚴聲詢問。

盛暃看都沒看她一眼,擺明了無視。

“這傳文不是今天才發的,我叫人去查過,這傳文從一個月前,就在各國各地陸陸續續的出現。”顧乾解釋道。

他的目光掃過閉目養神的燕國太子;正襟危坐的太淵聖女,又道:“你來之前,我和其他人對過時間,我們都是今早收到的傳文。”

盛暃看向已經落座的鐘離雀。“我是出發前收到的。”鐘離雀說,“小桃從外面回來,說路過的酒肆街巷都在談論這則神秘傳文,似乎這傳文今日才在帝都大規模散播。”

“通信院查過了嗎?”盛暃問。

出現這種情況,通信院第一個被問責。

“通信院已經被百蟲司控制,聯合刑水司追查,只許進不許出。”顧乾道。

南靖刑兵十三司,百蟲司是南靖皇手中的利刃,賀心思說殺誰就殺誰,擅長抄家滅門的活。

讓百蟲司去守着通信院,看來那邊是要見血的。

只不過這種操控聽風尺的手段……盛暃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虞歲。

“聖女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來,今日……”顧乾的話還沒說完,太淵聖女塗妙一已經起身,圓潤小巧的耳垂挂着一對晶瑩剔透的紅珠,随着她的起身,珠內似有鈴聲脆響。

“既然今日人不齊,那我就先告辭了。”塗妙一彬彬有禮道。

“慢着,”盛暃攔道,“就算聖女不在場,也可以對碎片進行滴血儀式,等聖女回來補上就行。”

塗妙一笑道:“這和約定的不一樣。”

秦以冬也起身道:“沒錯,想要給浮屠塔碎片進行滴血儀式,必須所有人都”

“所有人都得在場進行儀式,但周國覆滅,哪來的王室繼承人?”盛暃打斷她,看向一言不發的燕國太子,“燕太子說的周國王室繼承人,在第一次的儀式中不也沒有現身當場?”

燕國太子雙臂交橫胸前,背靠着椅子,姿态放松,容顏平靜,好似正在安然睡夢中。

“不是,兩位的要求都有些好笑了吧!滴血儀式需要各國王室血脈才行,你們青陽和太淵都只帶了血瓶來,人影子都不見一個,怎麽我們帶了周國的血瓶就問我們要見人了?”

燕太子身後站着的抱棍綠衣少年眉眼不屑地掃過衆人,他眉眼生得張揚不羁,傲氣十足。

鄒野喜沖顧乾揚揚眉:“還有你,這傳文上面都說你是賀氏子弟,來偷取南靖江山的賊子,你還敢在這裏代替聖女主持儀式,臉真大!”

這不就是坐實了傳文所言。

顧乾剛要開口,所有人的聽風尺都傳來嗡的一聲被點亮。

新的傳文湧入。

盛暃忍着惡心感拿起聽風尺查看,他收到了兩條傳文。

第一條揭露賀氏傳聞。

第二條揭露六國使者正帶着浮屠塔碎片相聚南靖解除不戰誓約。

“唯有各國王室活血滴入七片浮屠塔,進行滴血儀式七日,才可使碎片重組。”秦以冬念完這話,冷笑着發問,“你們竟敢在這時候洩密,不怕水舟的人立馬趕來嗎?”

鄒野喜誇張道:“大公主說得沒錯啊,這上面寫着解除不戰誓約的辦法,這可是機密啊!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是這屋裏除了大公主以外的人對外洩露的,你們還不快趕緊給大公主一個交代!”

“你!”秦以冬氣急,險些将手裏的聽風尺給他砸去。

“燕小川!你還不快管管你的奴仆!”

燕太子依舊沒反應。

“哎,小爺可不是他的奴仆,是他的恩人!太子的恩人!”鄒野喜不滿的糾正。

“什麽太子,”秦以冬嫌棄道,“燕王室的傀儡而已,來路不明的私生子,也能當燕國的太子,你們燕王室的門檻可真低。”

“彼此彼此啦,丹國現在什麽情況大家又不是不清楚,大公主,你們丹王室要是門檻高,就不會被外姓人掌管,連出個門都得問問你身後的司徒大人準不準。”鄒野喜嬉笑道。

秦以冬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往站在後方遠處打瞌睡的男人看去。

司徒瑾似乎沒能聽見他們的争吵,他像是剛剛睡醒,正拿着聽風尺看是出什麽事了。

“再說我又不是燕王室的人,大公主你再怎麽罵燕王室我也不會生氣,我甚至不是燕國人啊。”

鄒野喜手指轉着聽風尺,神色悠閑,根本不在意傳文帶來的風波。

“我看對外嘴賤洩密的人就是你!要是水舟的聖者過來,我讓他們第一個先殺你!”

秦以冬在和鄒野喜鬥氣吵嘴的時候,顧乾和盛暃互望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所想。

是虞歲。

能利用聽風尺發出傳文還不被查到的人一定是她。

他們在地下城打過照面,虞歲與賀氏交惡,又對顧乾抱有敵意,所以才會在傳文中透露出對顧乾的惡意,污蔑他要利用荀之雅奪取南靖江山。

顧乾的內心複雜。他既為自己猜中虞歲的心思和行動而激動,又因為虞歲的行動而心痛。

他和歲歲之間為何非要到這種地步?

歲歲阻止他們解除六國不戰誓約有什麽好處?還是說她仍舊對南宮家有怨有恨,王爺要做什麽,她就要反着來。

不免有些孩子氣了。

上次和虞歲打過照面,一切解決地下城爆發的蘭毒後,顧乾就認為他還有機會可以改變虞歲。

顧乾收起聽風尺,對衆人道:“幕後之人一定就在南靖,現在事情暴露,你們最好不要出宮,防止不測。”

“不出宮有什麽用?水舟肯定會來人!”秦以冬問,“到時候該如何?水舟說不定會從我們手中搶走碎片,還不如趕緊完成儀式,在水舟到達之前解除誓約。”

“滴血儀式需要七日,我們還差六日,六天的時間,足夠水舟來人了。”塗妙一瞧着不慌不忙,“先看看通信院那邊有何消息,發布傳文的人既然知道滴血儀式,說不定也知曉我等的身份和位置,諸位可要小心了。”

秦以冬似要擺爛,直接問司徒瑾:“現在怎麽辦?”

“今天沒法完成儀式,那就走吧。”司徒瑾說。

秦以冬根本不敢拒絕,冷着臉跟在司徒家身後。

塗妙一也帶人起身離去。

鄒野喜拍了拍燕太子的肩膀,年輕人這才睜開清明冷漠的眼起身。

“擁有周國王室血脈的是誰?”盛暃問燕太子。

燕太子腳步不停,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盛暃釋放五行之氣,威壓直沖燕太子。鄒野喜跟在燕太子身後,背手挽了個棍花将威壓散去,兩人都沒有回頭。

如今想要通過浮屠塔解除不戰誓約,必須要有周國王室血脈的活血進行滴血儀式。

偏偏周王室被異火團滅,現下掌握着周國王室血脈下落的,是燕太子。

“讓跟着他們的影衛小心些。”顧乾吩咐道。

“周國血脈查出來是誰了嗎?”盛暃轉而問顧乾。

顧乾搖搖頭。

“還沒有頭緒,跟他接觸過的人都查過了,不是。”

“你們以前不是關系不錯嗎,不如你親自去找他問問。”顧乾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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