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第 477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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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第477章
南宮明離開五妄殿去了天璇殿,與還在天璇殿的盛暃見面。
盛暃抓着牧孟白一起,神色凝重地将燕國六州的變化告訴了父親。
南宮明聽後沉默了許久,久到牧孟白都想偷溜離開時,他卻沉聲開口道:“這事,來南靖之前我已經聽說了。”
你早知道了那剛才還裝什麽!
牧孟白險些叫出來,話到嘴邊才想起眼前的人是好友的父親,咬着舌頭把話吞回肚子裏。
“您早就知道了?”盛暃皺起眉頭,目露不解,“既然息壤還在南宮歲手裏,那燕國六州的巨變就是別的原因,這個您也知道嗎?”
南宮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道:“你好好養傷。”
“爹!”盛暃不甘心他什麽都不告訴自己。
“你這次的任務只是和鐘離家的孩子一起護送碎片來南靖,做得很好,休息吧。”南宮明頭也沒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人走得沒影後,牧孟白才拍着胸脯靠着椅子坐下:“看來是咱們白擔心一場,王爺什麽都知道,那就沒事了。”
“哎,你就聽王爺的話好好養傷呗,大人的事交給大人做啦。”
盛暃就聽不得這種話。
什麽叫做大人?難道他還是小孩?
他認為父親接下來有什麽行動計劃都該給自己透個底,可父親卻什麽都沒說,心底猝然升起不被信任的危機感,讓他煩躁不已。
可這幾年他已經學會冷靜和克制,并未沖牧孟白發脾氣,而是問:“鐘離雀去哪了?”
“你不知道?”牧孟白驚訝道,“在王爺來之前,她就被方技家的聖者接走了啊。”
鐘離雀将這一路的觀星畫像交給了師尊秦善。
秦善已經看了一個多時辰,還沒看完。
師徒二人在屋中靜坐,鐘離雀擺弄着桌上的星盤、神木簽等物品。
每一張畫像上她都标記了時間地點,将自己途中占蔔的景象也畫在了星辰之中,由秦善一一解讀。
許久之後,秦善才擡頭望向對面的少女,眼裏流露出一抹贊許之色。
“你的觀星占蔔,幾乎都對上了,很了不起。”
“謝師尊誇獎。”鐘離雀垂首低聲道。
“什麽事讓你如此擔憂?”秦善又問道。
鐘離雀說:“燕國六州的局勢似乎對我們很不利。”
她擰着眉頭,漆黑的眼瞳裏是毫不掩飾的憂郁:“我擔心父親和兄長在六州遇難。”
鐘離雀将牧孟白帶來的六州變化一事告訴了秦善。
她話裏帶着些許懊惱:“六州的巨變并非短時間內形成,我卻一點都沒發現。”
“師尊,六州的變化是因為息壤嗎?”
秦善搖搖頭。
他望向窗外幽綠的山景許久,才看回桌案說:“燕國六州的變化,是因為他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反抗形成的。”
南宮明之前不急着将一分為二的息壤複原,是因為要給燕國的人希望,讓他們以為只要奪回息壤就可以改變局勢。
于是讓燕國的人前仆後繼的去赴死,幾乎斷掉了燕國新生代的力量。
誰能想到他最後玩脫了,原本輕易就能讓息壤複原的人,卻将息壤整個弄丢了。
“在那片土地堅持下去的人,不止是燕國的術士、戰士,還有機關家的人。”秦善神色複雜,似有遺憾,也有佩服,“他們花了幾百年的時間,終于擺脫了息壤對那片土地的控制,變得自由了。”
“原來師尊早就知道了嗎?”鐘離雀愣然道,“那為何不往六州增派人手支援?他們被困在山水中出不去,往外傳遞的消息都需要靠其他人冒險。”
“六州的消息空缺一月有餘,我們是在你出發南靖後才得知事情有變。”秦善說到這裏頓了頓,又道,“陛下已經将留守城中的青龍軍全都調往六州。”
只派了青龍軍去嗎?
鐘離雀望着秦善,無聲詢問。
少女神情倔強,帶着幾分不甘。
鐘離雀在秦善面前毫無保留,無論好的壞的,任何情緒都藏不住,就像此刻,少女的神色中,大逆不道的寫着對陛下決策的不滿。
秦善看破了少女的情緒與想法,并未斥責,而是緩聲安撫:“陛下有他的考量,青陽與燕國六州交戰已久,雙方都沒有退路,将軍此行,必有一個結果。”
“若是沒有了誓約對聖者的壓制,一旦六國不戰誓約解除,青陽對六州的戰事,将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取勝,不再會有無謂的犧牲。”
聽這話的意思,青陽似乎不打算幫助水舟尋找歸墟之眼。可師尊又一直以找出滅世者為人生目标。
秦善是要告訴鐘離雀,青陽在燕國付出太多,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從失去息壤,到六州劇變,燕國的局勢隐約脫離青陽的掌控,如果被燕國絕地翻盤,那誰受得了?
所以青陽必須在六州的人們還沒有能力殺出來之前,就解除不戰誓約,讓各家九流聖者出戰将其碾壓,徹底拿下燕國。
既然六州從貧瘠之地變得肥沃多寶,那他們更沒有理由放棄了。
秦善安撫完心憂父兄的徒弟,透露了青陽皇的決心後,便談起了正事:“三天後的占蔔,我希望你也參加。”
鐘離雀不解道:“師尊,三天後的星象并無任何特殊之處,水舟要怎麽利用六國信煙來占蔔滅世者的信息?”
秦善說:“六國信煙是比數山還要更早連接大陸各地的存在,到處都有反射信煙五行之氣的棱鏡陣,擴散到每一個地方時,也會将它們連接起來。”
鐘離雀是個聰明的徒弟,她立馬理解了師尊話裏的意思:“水舟是要以天地為卦陣,用六國信煙借力連接所有方技家術士的力量占蔔,如果所有人在同一時間占蔔同一件事,那這股力量難以估計。”
“除了六國信煙外,還有另外一樣東西連接着我們的力量。”秦善眼神示意放在桌上的神木簽。
鐘離雀也随之看去,手指輕輕撫摸光滑冰冷的簽面。
“所有的神木簽都是相連的。”秦善注視着神木簽的目光溫柔又虔誠,“神木的種子、根系,沉睡在大地之下,它們知曉這片大陸的過去、現在、未來,無所不知,也無所不在。”
鐘離雀深知神木的力量是如何的神秘與強大,卻還是猶豫問道:“只靠神木簽和六國信煙,真的就能占蔔出五位滅世者的消息嗎?”
“聽水舟的意思……這次占蔔似乎絕不可能失敗。”
他們為何如此肯定?
秦善剛要回答,外邊卻響起南宮明的聲音:“尊者,我有事商議。”
鐘離雀垂首起身跟師尊告別。
“進來吧。”秦善揚聲招呼道。
鐘離雀起身禮貌地招呼一聲後就走了。
她沒有将牧孟白的特殊告訴秦善。
可鐘離雀也有不好的預感。
乘着夜色而來的男人為屋中增添了幾分冷意,南宮明朝坐在桌邊的秦善輕輕垂首,随後來到他對面坐下。
“王爺,所為何事?”秦善笑問道。
南宮明嘴角也噙着幾分笑意,将手中之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顆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石塊。像是從某處廢墟裏随便撿來的石塊,卻能看出似乎遭遇了某種外力重擊,才使它變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