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第 513 章:在我十八歲那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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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秉的法相天地被破,兩只巨大的游魚在水中甩尾,停留在紅衣少女的身邊。
“爹!”
一男一女齊聲驚呼。
盛暃和青葵都在震驚南宮明的出現。
蘇楓愣住了,很快注意力就被後邊的韓秉奪去:“大哥!”
他沖上前去,卻被南宮明攔下:“誰讓他沾染的蘭毒?”
南宮明如此問道,目光卻盯着後邊的虞歲,心中已然認定這是虞歲報複南宮家的手段。
虞歲在觀察四周,似乎根本沒把南宮明放在眼裏。她此刻在找常艮聖者,師尊沒有追上來,那就說明她還有時間。
不願将時間浪費在這裏的虞歲禦氣便要走人。
南宮明厲聲呵斥:“站住!”虞歲還未有反應,韓秉已經出手,以血為鞭朝南宮明甩去,禦風術閃身來到虞歲身前。
“大哥!你瘋了嗎?”盛暃和青葵同時禦風術來到南宮明身前,一前一後攔下韓秉的攻擊。
蘇楓手中劍尖一轉,朝向盛暃三人,額上汗意明顯,雖未退讓,卻也繃緊神經。
“是你讓他沾染了蘭毒?”南宮明質問虞歲。
無人回應。
知曉的人此時都不敢說話。
虞歲在陰陽雙魚的環繞中,側過身子朝南宮明望去。
一直表現松弛從容的青陽南宮王爺,如今看她的目光卻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虞歲或許是覺得他這副模樣新奇又好玩,停下禦氣離開的心思,瞥眼朝韓秉望去:“大哥,他問你話呢,你是怎麽沾染的蘭毒?”
韓秉剛在她面前站了一會,沒撐多久又因為吐血跪倒在地。
“不是你施展的手段?”南宮明問。
虞歲走到韓秉身旁,迎着南宮明的目光說:“是你一點點将他逼瘋的。”
——笑話!
南宮明确實聽笑了,唇角有了弧度,可眼中卻不見絲毫笑意。
“他不似你這般軟弱。”南宮明聲色冷漠道,“占蔔稱你為生而知者,既如此,你更比尋常幼子聰慧、早熟、懂事,我卻沒在你身上看見分毫。”
他甩手一指身旁的盛暃:“你知弱小而避害,南宮家也算為你庇護多年,他們也是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而你得利後,對南宮家卻只有怨恨、報複。”
“父母生恩不記,二十載養育之恩,得你怨與恨,道一句恩将仇報,也不為過。”
蘇楓都聽呆了,就連正在吐血的韓秉,也忍不住擡頭往對面的人看去。
虞歲三人腦子裏都閃過一句話:不愧是擅名家詭辯之人。
蘇楓忍不住道:“你現在說這些話來威脅歲歲有什麽用,倘若你在她平術之人的時候,沒有區別對待,将她當做是普通孩子來養都成,她替南宮家做了多年誘餌,不也算是兩清了嗎?”
“兩清?她弑母在先,叛國在後,如何兩清?”南宮明語調加重,“無論如何辯解,你身負異火是事實,是南宮家的孩子是事實,自小長在青陽也是事實!”
“你所行之事給南宮家帶來難以想象的惡果,傷了南宮家的臉面和名聲,你憑什麽還得清?”
“你說你的名字叫虞歲?”
南宮明冷笑聲:“你想以這種方式與南宮家切割,簡直愚蠢。他人不看你姓甚名誰,而是看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看你在這世上與何人何家有什麽聯結恩怨,名字?是最沒用的東西。”
“比起你說的那個名字,誰不知曉你與南宮家的關系?你是哪國的郡主?”
“你想與南宮家撇清關系,想結束南宮歲的人生,癡人說夢。”
南宮明說着,竟找回了那份從容,目露鄙夷地朝對面的少女望去:“你若是以南宮歲這個名字茍活行事,我還能高看你幾分。”
“夠了!”蘇楓忍無可忍,“她姓甚名誰,都是我的妹妹!”
“聽到了嗎?”南宮明冷笑道,對虞歲說,“你的名字毫無意義。”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楓急得要砍人了。
南宮明又道:“因你母親的嚴厲而懷恨在心,因你年少的無用而嫉恨兄長,若這就是生而知者的早‘慧’,也不過如此。”
虞歲仔細端詳南宮明:“你是真的怕了,否則也不會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南宮明的神色一點點冷下去。
“你是怕我恨你,恨南宮家嗎?”虞歲輕輕招手,陽魚縮小身形來到她指尖,游動時朝南宮明所在的方向瞥去一眼。
“我确實恨過的。”
虞歲不緊不慢地說着,第一次這般耐心又平靜地與南宮家的人對話。
“我恨過素夫人,為什麽同樣是她的親生孩子,卻對我如此不堪?”
這話剛說完,就遭到青葵的反駁,神情不悅道:“她待你不薄!”
“當年在羅山之巅,一批又一批羅剎術士來追殺我們,她為你拼死相護,又帶你回青陽,讓你免于追殺,過着颠沛流離的生活!”
“我生來便記事,羅山之巅的日日夜夜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虞歲目光掃過青葵:“那些羅剎術士要殺的人也不止我一個,她不是護着我,而是護着你。至于你說的帶我回青陽……那天晚上,是你父親帶人殺上羅山之巅,抓我做威脅,如何算她帶我回王府,免于追殺?”
青葵不說話了。
她還真不知道是南宮明帶人去把那倆抓回去的。
青葵一直以為是素夫人支走自己,再帶虞歲回的南宮王府。
南宮明心頭卻極快地漏了一拍,那種不受控制地感覺來得快去得快,卻讓他渾身汗毛直立。
當年在羅山之巅的所作所為,竟被那個一歲幼兒記得清清楚楚。
“他多次拿你做威脅,素夫人才在王府待了多年,而我回了青陽王府,追殺我的人又少了嗎?”
虞歲看回南宮明:“我不恨你,我只是厭惡你。”
“我也曾将你當做目标,認為你強大、危險、如一座大山,可我後來見識多了,才知你與世上大多數人一樣。”
“傲慢、自大,”虞歲輕聲細語道了最後一句,“愚蠢。”
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傲慢;以為所有人都不如他的自大;從頭到尾沒能看穿小女僞裝的愚蠢。
南宮明知道對方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可真聽見的時候,心頭還是忍不住燃起怒火。
“父母生恩……”虞歲笑了一聲,“父不似父,母不似母,我們之間只有權衡利弊與殺意。”
“你要素夫人殺我的時候,可又想過虎毒不食子呢?”
虞歲手掌輕托着變小的陽魚,與南宮明說話期間,悄悄以天目養身。
陽魚的動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反而沒察覺她的目的。
“至于南宮家的其他人,不值一提。”
盛暃還等着她說說幾位兄長,她又恨過哪位兄長,為何心生恨意,沒想到最終換來一句“不值一提”,當真是可惡至極。
“從前你裝得那般無辜,如今倒是露出惡心的真面目,說的話令人作嘔。”
盛暃往前一步,目光緊盯虞歲:“大哥,事到如今你還沒有看清嗎?”
“南宮歲根本沒将你當做是兄長,也未曾對我們真心相待過。她躲在南宮家後面茍活,惺惺作态,如今身懷各種異寶,實力大增,便不把你我當人看了。”
說着,招手喚出的字靈化作三把彎刀直指虞歲:“南宮歲,你說這些,無非是覺得自己現在翅膀硬了,不再是平術之人,有了還手之力,這副嘴臉當真可笑,我還是更喜歡看你裝瘋賣傻,無能受辱的樣子。”
虞歲沒看他,而是跟南宮明說:“我現在對你們沒有殺意,已經是對南宮家最大的恩賜。”
“笑話!你當真以為……”盛暃怒氣剛升,就被韓秉一句話打斷:“我是自願吸食蘭毒的。”
“在我十八歲那年。”
——什麽?
對面三人齊齊懵逼,蘇楓也神色僵硬地朝他扭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