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子心系于你，你這輩子，究竟還能逃到哪裏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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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那碗湯，看着裏面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像一個不認識的人。

而後我仰起頭，一飲而盡。

倘若成辭能在皇帝駕崩之前回來，求娶我，我就尚有一絲希望，能夠離開這個深宮，可皇帝等不了那麽久了。

太醫院的消息是封鎖的，可封鎖不住那些竊竊私語——

皇帝嘔血了，皇帝昏厥了，皇帝今早又召了太子去榻前，說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話。

一個時辰，能交代多少後事？

我一邊希望成辭早日歸來，趁皇帝活着的時候求娶我，一邊心底又是止不住的絕望。

也是在這一天，全宮上下手忙腳亂的時候，皇帝說要召見我。

養心殿的爐火燒得很旺，一進門熱氣撲面而來，裹着濃重的藥味，他曾經出征受過重傷，年紀一大，舊傷複發，怕是要回力無天了。

皇帝靠在軟榻上，蓋着厚厚的錦被，他看見我，笑了一下：“珠月，”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啞，可語氣很輕很柔，像是怕吓着我，“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榻前跪下。

他伸出手，手指顫巍巍地擡起來，落在我的頭頂。

“像，”他說，聲音很輕很輕，“真像。”

我知道他在說誰。

我母親，他的妹妹，前朝最美麗的公主。我沒有見過她，只在畫像裏見過——鵝蛋臉，柳葉眉，眼睛彎彎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和我一模一樣。

皇帝的手從我的頭頂滑下來，落在我的臉頰上：

“你母親和你一樣，古靈精怪的。小時候她總愛爬樹，摔下來磕破了膝蓋，血糊了一腿，她不哭，還笑，還說，皇兄你看，我飛起來了。”

他的眼睛紅了。

“朕那時候就該把她鎖起來，哪兒都不許去，她就不會遇見那個人，就不會做出那些事，就不會死，是朕的錯。”

我眉目低垂：“我母親一定會惦念着您的好。”

他的手從我臉上收回去，落在錦被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在抓什麽抓不住的東西。

“朕沒能護住她，是朕這輩子最大的憾事。”

我寬慰了他許久，看着他那雙紅了的眼睛，忽然開口了：

“您能為我指婚嗎？”

我知道我身為女子，主動要求賜婚，于禮不合，卻還是說道：“當年我母親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您不能幫她，可如今，您可以幫我了。”

他笑了，仿佛在我身上看見了我母親的影子。

“珠月，你跟你母親一樣有主意。”他說，聲音很輕，“你是想嫁給成家的小子，對不對？”

我點頭。

“你和他，兩情相悅？”

“對。”

“只是太子心系于你。”他輕輕嘆了口氣，“朕即便把你指給別人，也無濟于事。”

我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朕當年沒能護住你母親，”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朕當年只是一個無能的皇子，可太子不一樣，他比朕強，比朕狠，比朕有手段，他能護住你，他能護住他想護的任何人。”

他伸出手，落在我的肩膀上：

“朕給他這個機會，也算了卻朕的一樁心願。”

我有些疑惑。

難道皇帝一直知道李藺言在觊觎我，卻只是默默放縱，因為他當初也對我的母親有不一樣的情愫

我不敢再細想下去了，只是匆匆拜別。

這皇宮，既糜爛又混亂，究竟藏着多少秘密。